标题：聊一期投机与中国特色的商业环境
时间：2018-09-16 00:00:00
这实际上是我上周参加活动的演讲稿，我把当天讲PPT的内容回忆了一份，写出来与诸位读友分享。人的价值观的形成都是来自经历，我也不例外。我并没有收到地域的影响，我们家很多代人在近百年的时间里颇多迁徙，从我的曾祖到我的孩子，每一代人都出生在不同的城市，因此就没有受到地域文化的影响，或者说就没有形成乡土观念。我生长的环境充满矛盾。我祖辈的人员构成非常复杂，你用文革时期的划定来看既有红五类，也有黑五类，他们各自的出身都非常复杂，有商人家庭出身，有革命军人家庭，有知识分子家庭，有地方土著家庭。这些明显是价值观对立，利益也对立的。那我从小就得面对彼此矛盾和冲突的各种思想。我本人的经历也非常复杂。我既是学霸也是学渣。我做过研发也做过销售，我做过员工也做过领导。我经历过外企，民企，校办企业，国企。我涉足过电信，云计算，互联网，消费类电子，也涉足过房产，期货，外汇，贵金属，比特币。所谓立场的本质，就是你的利益来源于什么。
如果你的利益来源是单一的，那你往往就是某个阶级或者某个利益团队的铁杆成员。但如果你的利益来源是多元的，你同时身处无数彼此利益冲突的团体的时候，那么你就没有那么坚定。因为白猫、黑猫都是你家的猫，东墙、西墙都是你家的墙。如果你同时是南方人，是北方人，是各个地方的人，那只能说明谁也没拿你当自己人，你也没拿谁当家乡看。如果你同时在很多个锅里吃饭，那只能认为其实哪口锅都不是你的饭碗。如果你同时脚踏N只船，哪只船也不会拿你当自己人，或者说，你自己也没有认为归属于哪条船。当你同时和很多利益团体发生了关系的时候，其实我们可以认为你和谁都没啥关系。这一章非常核心，它解释了后面我所有观点的来源。我从不盼着谁好，也不盼着谁不好。我也不关心什么会变好，什么会变不好。本质上就源于这个经历。也正因为没有立场，导致我最终变成了一个高频交易者，而非趋势交易者。我并不是专业的投资顾问。
比如我没有金融行业的从业经历，我也没有金融行业的学位，我也没有理财投资的任何牌照，统统没有。如果你问我当下的社会认可的身份是什么？那么我的身份是一个程序员，俗称码农。听一个码农来聊投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它肯定不专业，但是它一定有不同的视角。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从来也没有投资过。我只是一个有过很多投机经验的人。而且我也实际上从来没有参与过真正的商业。投资与投机的分别到底是什么？我在百度上查了蛮久，很多人都说不清投资与投机有什么区别。我想啊，或许这玩意，在国内，就没啥区别。当然，实际上，它必须是有区别的。投资是你对这件事本身是有关注的，比如你买入一家公司的股票，如果你关心市盈率，关心公司的业绩报告，关心行业的趋势，关心公司的核心竞争力，那么我认为你是投资。因为你希望你的钱进入到商业社会，并且通过起到资源配置的作用，通过给人类社会带来福址，并带来利润回报。投机是什么呢？是你只关心价格而不关心价值。
即使是一坨屎，如果5块钱买进来，转手可以10块钱卖出去。即使它对任何人，包括下家都没有任何作用。你仍然会这么买卖，我认为就是投机。那如果你按照这个定义去划分，我确实从未参与任何投资，我只有长达十多年的投机经验。而实际上，你也许会发现，国内几乎很少有人真的投资过，因为大家都只是在玩牌，只是玩不同品种的牌，大家关心的也从不是牌本身，而是自己的胜率如何。真正的商业与中国特色的商业又有什么不同呢？我查过商业的定义，是实现商品的流通的经济活动。那我认为要满足商业就得有几个条件。第一，得有商品。商品得是人真的需要的。第二，得有流通。流通是商品真的流通到消费者手里，而不是资本空转。如果需求不是真的，是为了某些目的而虚拟的，买单的也未必是自愿的消费者，而是为了某些利益。比如伪造一个需求，买单的费用可以通过国家拨款或者银行贷款，总之通过各种包装，把它做的看起来像一个商业活动。最后，在没有消费者需求的情况下，让它完成交易。
那么这个过程，其实就不是真的商业，虽然，参与者都可以赚到钱。但是实际上，没有真实的商品出现，也没有消费者真的有用到。就好像一个程序未必就非得是为了满足消费者的某种需求，也可以是为了满足领导的某种需求，去创造一种不存在的需求，再创造一种产品去满足这种不存在的需求，从而最终满足了领导的某种需求......事实上，这种打了引号的有中国特色的创新型“商业"并不违规，或者说，它几乎无法被界定是否违规。打个比方。这就好比领导说我们要研发一种新药，比如叫做西游记里的乌金丸，据说吃了此药可以起死回生。药造好了，也采购完成了。但是等要服用的时候，忽然发现，它需要配合无根之水做药引才能起作用。那无根之水，哪找呢？研发不出来。于是这件事就交了学费。失败了。但事情失败了，人就失败了么？当然不会。造乌金丸的企业发财了，买乌金丸的国企的领导也发财了。
你要较真，那这个问题就得去查，乌金丸需要配无根之水吃了才有效，这件事是一开始大家就心知肚明的，还是后来才知道的？你有办法查证么？当然没有，这种事，人家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没法取证。那不就得了，人家一开始就知道乌金丸是不会起作用的，那么他真的会用名贵的药材去造乌金丸么？这就是中国特色的“商业”。当然，我聊的中国特色的商业大都集中在以金融创新和科技创新为主体的圈子内，与制造业关系不大。传统商业里面，还是有很多正儿八经的东西。所以，我才说，这是一次非常不靠谱的分享，这个标题，投资，应该改成投机，这个营商应该改成“中国特色的商业”。我们前面说了，我不懂投资。那总得起个名字，就叫交易者好了。那我认为，交易者分两种。一种叫中长线交易者，另一种叫超短线交易者。虽然都是赌，但是赌法不同。你比如买套房子，然后等着房价涨一倍，再卖掉。这可以认为是中长线交易者。如果你炒号子，反复的成交，不停的收取短线的利润。这可以认为是超短线交易者。
中长线交易者和超短线交易者都是关心大趋势的。只不过前者的盈利直接与趋势相关，后者关心趋势只是为了做好风险管理。比如逆势交易，就会低一些仓位，交易时间缩的更短，放弃某些边界时间里的交易机会，等等。超短线交易者，有多短呢？也许前一分钟是个多头，后一分钟，就变成空头了。所以，你听超短线交易者聊方向，意思不大的。因为看多，也许做空，看空也许做多。这个切换变化也许只在几秒钟。这世上很多交易者不是这样。他们是有主观意见的，是有方向的。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切换的这么频繁，那么这篇文章聊的就不适合你。当相声听听就好。如果你成天呆在交易市场里，已经很多年了。那么应该非常清楚如下几个确定的事情。对外：美元恢复长期上涨的大周期，在前年川普还没有当选的时候，就已经确立了。这个外汇市场里大部分靠谱的分析师，都是这个结论。换句话说，强势美元和川普并没啥关系。毛衣战，在去年夏天就已经确立了。同样，外汇市场里有很多成熟的投资人，在去年夏天就热衷讨论这个问题。
当时还起了一个外号，叫做“百日改良”。就是美国给那啥一百天的耐心，当然，那啥没有兴趣接受。所以最后是可以看到的。对内：这里我省略了1000字。很遗憾，那天听演讲的可以听到。但是这个真的不适合放到文章里。否则恐怕就不是被删文章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很多事情，你要连续的观察新闻事件，你把数年里的变化放在一起，其实不看我的文章，你也会明白过去的几年里发生了什么，未来的走向会是什么......投资人通常有两种。一种是先有钱后投资，比如做生意发了财，或者公司上市发了财。他有了闲钱需要保值，从而产生投资保值的需求。另一种先投资才有钱。比如一开始没钱，那他如果要靠投资来发财，就得追求超高的回报率，否则那么点起始的本金，就不够看。两种人追求的目标是完全不同的。而我这篇PPT聊的始终是后一种人。对于后一种人来说，理解大方向，和你怎么处理之间往往没有什么直接关联。我举个例子，你知道美元长期涨，那有啥用呢。
这里面有俩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你有办法知道它需要多久才能达到目标位么？第二个问题是你无法知道这个过程。某个东西也许会涨2倍，但是它未必就是直线走过去，它也许先跌一半，再涨4倍。那么如果你持有3倍杠杆，它跌一半的过程里，你已经爆仓了。你说我可以没有杠杆呀。这个我举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我记得08年的时候金融市场里关于巴菲特抄底美股有过非常密集的评论。那时候我天天看。基本上的看法就是，巴老抄的是对的。但是问题在于两点，第一，它还有可能下跌，你不知道深度，没法加杠杆。第二，它迟早会恢复，但是很遗憾，你不知道要多少年。如果我们十年后回顾这段历史，你会发现，美指涨了3倍，用了10年。年化只有11.6%。这个增长率对于超大资金来说是不错的。但是对于小资金来说，显然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如果你还年轻，钱也不是很多。你指望这点增长率让你发财，那是没门的。
这个增长率是让老年富人保值的，而对于年轻人，需要的不是年化11%那么小，而是起码30%以上，才可能对一个年轻人的财务状况起到有效的作用。而如果是后者，没杠杆是不成的。而如果要有杠杆，你就必须解决那两个很现实的问题。而那两个问题，都不是中长线可以解决的。比如去年年底，就是12月上旬。投机圈内已经很多人摩拳擦掌对赌比特币要大跌，你要知道那是比特币暴涨的一段时间。大家对赌的时间点是什么呢？就是12月19号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要正式推出比特币期货交易。这意味着一直只能做多的比特币从那一天开始，可以做空了。做空的目标位在什么价格呢？在7000美金以内。也就说19号开始做空，不管它什么价位，关键在于时间点。事实上，你可以看到比特币也正是从那天开始从接近2.1万美金的价格开始暴跌。后来确实有跌破7000美金。这是什么道理呢？在去年12月19号之前，比特币交易时间比较长，也许几个小时。而波动又非常大，还只能做多。
那么卖比特币给你的市商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就不得不保证有足够的差价来确保自己的安全。这就是不同国家不同平台之间价格差的来源。那么如果你能够建立好的算法，你其实可以在不同的平台或者说国家之间进行比特币的套利交易。就是这个平台上买，卖给另一个平台。你用A国货币买入比特币，卖掉卖成B国货币，差价有很大好赚。在币最高的那段日子里，一个币能赚2，3千美金都可能。当然不是这么简单，你得有办法保证你能抵抗它的波动。否则你赚不了差价。第二个机会就是在芝加哥交易所推出比特币期货交易之前的一周，其实很多人就摩拳擦掌要做空了。依据是什么呢？是当期货交易出台之后，市商们就可以通过它来做空。以此和与自己交易比特币的客户对冲。就不再需要那么高的差价来保证自己的安全。集体的做空行为，一定会导致连锁性的反应。这就是为什么老手们认为这是几乎无风险的机会。当然，也有另一种做法。就是你在价差很高的两个平台之间分别做多和做空。
锁住差价，等到期货交易所推出之后，因为市商们有了做空渠道，价差会在几天乃至一二周内消失。那么你就可以在消失后平仓。从而完全无风险的获取这个差价。我举这个一个消息面产生的三种无风险套利的手法，就是投机的一种。你可以注意到，在这个里面。时间其实比价格重要得多。换句话说，它价格有多高，还是多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推出期货交易的时间。它才是根本因素。这句话的适用性很广，只要你是个超短线交易者的话。当然，外行看起来会很危险，但是实际上，这事的风险极低，比买房的风险恐怕都低。当然前提是你仓位，时间，风险管理都已经做的很成熟。我聊的都是短期的机会，这非常非常多。各种品种都有，稍纵即逝。错过了还有新的，虽然每个都非常短。但是如果你仓位，风险管理，时间，都做的非常严格。那么实际上，你可以认为这也是一种“投资”。但是，这也有非常多的限制与要求。这就好像薅羊毛，你得恰好成天呆在羊圈里才能薅羊毛。稍纵即逝的机会你能捕捉一二的前提就是你正好身处其内。
就好比土耳其里拉暴跌的时候，有国人用里拉买机票，然后退款退成其它货币。如果你事后去查，这帮人，往往都是恰好从事和里拉相关的商人。其实我们无论聊投机还是聊中国特色的商业环境，本质上最大的机会是什么？都是信息不对称。黄渤导演的《一出好戏》里面张艺兴为啥可以让他们公司老总写下无偿转让公司全部财产？本质是什么？是因为他有人家女儿的视频么？当然不是。本质就是张艺兴看到了邮轮，他知道外面的世界还存在，而公司老总不知道，他以为外面的世界已经毁灭了。越是不规范的市场里，信息就越不对称，而信息不对称才是最大的机会。那怎么才能处于信息优势？无非就是在对的圈子里泡的足够久。这个道理很容易理解。你身处其中，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你经常玩这个品种，才可能知道消息的第一秒就知道怎么操作，否则你连账号都不具备。临了现炒现卖是不现实的。更重要的是，如果你不是非常熟悉，这个风险就不是那么低了。如果土耳其临时出个消息面，里拉暴涨，你又重仓了，怎么应对？
所以，很多事情看人家挑担不吃力，自家挑担压断脊，就是这回事。你只有非常熟悉，才知道万一暴涨，瞬间之内你可以找到什么样的品种去对冲风险锁仓，你也才可能知道市场情绪的波动大概的时间是几分钟，你知道留给自己做危机处理的响应时间是多久。你也大概知道应该留多少资金去为应对危机做对冲锁仓处理。等等。结束语：薅羊毛的人是不介意薅骆驼毛的。这是一次全新视角的聊投机。以往你最容易听到的就是聊某个品种，预测方向，最后推荐你买什么。但我不是，为啥呢？因为我足够外行。我们聊的是投机，是薅羊毛，而不是投资。薅羊毛的人是不关心羊长不长的大的。所以才不是很关心预测价格。价格与套利有什么关系呢？你一分钟后就卖了，你关心三天以后它会如何么？你只是想弄点毛，这只羊到底长大了是啥样，和你没啥关系。薅羊毛的人同样也不关心薅的是不是羊毛，骆驼毛也可以，鸟毛也可以，反正能出售，薅点什么都可以。这就是为啥不关心什么品种。什么品种有什么区别呢？
你想要的只是毛，并不是羊，也不是骆驼。羊毛可以薅，那骆驼毛为什么就不能薅呢？最后，薅羊毛的人也同样不需要真的精通每一只动物。你毕竟只是个燕过拔毛的掮客。你又不是准备庖丁解牛。了解毛就够了，皮都不需要了解，更何况动物呢？所以，这场演讲既没有预测方向，也没有推荐任何品种。那结束语是什么呢？一句话，泡在各种动物身边的人，才能薅的到各种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