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割韭菜是不仁的，那割镰刀呢？
时间：2018-08-19 00:00:00
在飞机上无聊，老婆在看下载好的热剧《延禧攻略》，我看了两集实在受不了了，就看自己事先下载好的TVB电视剧《天命》。为什么《延禧攻略》看不下去呢，因为它太扯了。一个宫女成天跟皇后，皇帝面前嘚啵嘚啵，不被拖出去领盒饭，还每集都让一个对手领盒饭。这太脑残了。现实生活里，董事局会议，CEO在讲话，你见过会议室里倒茶的服务员嘚啵嘚么？然后因为这个服务员嘴皮子很利索，每集干掉一个董事？然后上位做副董事长？TVB的电视剧《天命》其实一样很狗血，完全不符合历史，纯粹胡编乱造。但为啥我就多看了几集呢？其实真相很简单，《延禧攻略》的演员长得不好看，《天命》里面更多一些俊男靓女，仅此而已。呵呵。这就像那个笑话一样，温柔的和有钱的女孩，你选哪个？答案是胸大的那个。呵呵。笑完了回到正题。《天命》讲的是和绅人生里最后28天的故事，我不想聊电视剧，因为我也没看几集，而且也太长了，文章写不完。我想聊的是和绅的故事。
和绅显然是乾隆的白手套，乾隆想要钱，又不想背个恶名，就让和绅去崇文门收税，去收取议罪银。最后把和绅留给自己的儿子嘉庆杀了，既可以把和绅搜刮来的钱搬进内务府，又可以用为民除害的名义收拢人心。端的好算计。所以以前王刚演的和绅在狱中才发出“君为钓者，我为鱼饵”的叹息。当然，和绅是乾隆任命的，乾隆的做法摆脱不了干系的，这个千古骂名，还是他自己来背。但是这个方法，却值得深思。释迦摩尼佛在传教的时候，是允许吃三净肉的。何谓三净呢？一、不见，我眼不见它被杀时的情景；二、不闻，我耳不听见它被杀时哀叫的声音；三、不疑，它之死不疑是为我而杀者。其实啊，这里面充满了算计，只是字面上体会不到而已。佛陀想吃肉，他当然不会自己去杀，杀了就犯了戒律。但他很清楚，这世上可不可能不杀生？当然不可能。那别人杀生，沾了罪孽，我跟着吃就是了，我的手是干净的，我就是干净的。这比乾隆用和绅的白手套的道德其实高了一层。因为毕竟杀生取肉不是佛陀指使的。
但你要说由此就圣洁了，也谈不上，因为这里面，充满了算计。《西游记》是一本很有趣的小说。孙悟空沿途降妖除魔，难道佛祖不知道有那些妖魔么？当然知道。狮驼国半径有1200里，大小妖怪四万七八千。那妖精一封书到灵山，五百阿罗都来迎接；一纸简上天宫，十一大曜个个相钦。那如来为啥要放任它做大做强呢？难道如来不知道防患于未然？听如来讲经的徒弟，下山给人念了一遍经，要了三斗三升米粒黄金，回来都被如来批了一顿，说他们卖的贱了，这让以后的和尚可咋活。可见如来很爱钱。如来有钱的事情连太上老君都知道，老君派出青牛精拿着乾坤圈下凡拦住取经团去路，天上地下所有神佛都干不过这个圈子，孙悟空找上灵山，如来也没辙，只好花钱买路，让十八罗汉带着十八颗金丹砂给太上老君送去，青牛精收了十八颗金丹砂之后，降龙伏虎二罗汉跟孙悟空说，你去找太上老君前来降魔。结果太上老君来了把青牛精一收，所有人的武器都还了，唯独没还如来佛的十八颗金丹砂。一颗金丹砂可就是相当于一座金山啊。
如来一出手，可就是十八座金山，它哪来的这么多钱呢？你想想看。这世上有两种发财的办法：第一种叫做割韭菜，割韭菜固然来钱快，可是它要背负污名。比如狮陀国的妖怪，就是镰刀，割的就是韭菜。另一种呢，叫做割镰刀。割镰刀可是个好买卖，不仅来钱快，而且还享有美名。毕竟是为民除害嘛。如来的钱想必就是这么来的。你不要以为我在黑如来，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要作恶的妖怪不是如来指使派下去的，那么它不肯防患未然，坐收渔人之利，就谈不上道德缺陷。只能说不够仁慈而已。但是与乾隆那种指使白手套的做法，终究要高尚的多。我们上一章讲这世上终究是由实力来决定的，无论是能力不对称还是信息不对称，都是实力的体现。有实力割韭菜，而不割，在割韭菜与割镰刀之间选择后者，已经算得上道德了。真要是镰刀都不割，防患于未然，那没有了镰刀，和尚吃啥？这不就是如来训斥徒弟的话么？道德高尚如佛陀，也得养活一帮吃饭的和尚们。所以他任由狮陀岭坐大才去收拾，亦有其中缘由。
我们这个喜欢唱高调的号，也并非文死谏，武死战，文天祥，史可法的一味强调道德。亦有变通之处。就如同佛教的三净肉。千古二圣之一的王阳明自己也做过割镰刀的事儿。他收拾了造反的宁王，就是周星驰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那个发飙的王爷。他收拾宁王之后并没有把宁王那么多年贪腐而来的财富上交给正德皇帝，而是自己占有了。这事大家都知道，但也谈不上什么道德缺陷。毕竟正德这种不务正业的皇帝拿了这笔钱也干不出什么好事。王阳明拿了钱终究也不是坏事。何况这钱原本就是宁王剥削的，又不是王阳明剥削的。没有王阳明，也许江南的百姓就要遭殃了。所以百姓对此并不反感。这就是我么公众号的宗旨：割韭菜是有道德问题的，我们不建议，但是割镰刀就并没有。只要你有能力，镰刀你大可以去割它。但是能力与思想终究是两件事。有能力的人不一定有思想，有思想不等于就有能力。我发现有些人对于能力和思想之间的差异，并不清楚。
就像咱们号，聊的99%都是思想，因为它是个日记本，日记本就是记录我的思想的，我希望几十年后，当我不在了，后人可以知道我曾经想过些什么，如果他们有兴趣的话。这个出发点本就源自工匠精神。就像我们号最初是聊收藏的。当我看着某些藏品的时候，我也会想，这是前人工匠留下的作品，被我看到了。那么我能留下什么作品给后人看到呢？想来想去，我并没有能力做出什么值得被人家保留的东西，于是乎，就开始瞎咧咧了。但艺术品是有市场价值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上涨的速度还可能蛮快。可我的思想，并没有产生市场价值的作用。换句话说，它和赚钱，关联度真的不大。我十七岁以前，以为人和人都是差不多的，其实是因为我见的人少，孤陋寡闻而已。二十年过去了，我发现人与人的差异其实是非常大的。我未成年时，每周都要去祖母家。六岁那一年，回我家的路上就坐在我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对着天空发呆。
我在想，我的外面是这个城市，这个城市的外面是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外面是这个星球，这个星期的外面是这片天空，那天空的外面是什么呢？于是我就问我父亲，宇宙的外面是什么？他骑着车，头也不回，答了一句，“还是宇宙，因为宇宙是无边无际的”。我就反驳他，这是不可能的。你看，如果地上有一块石头，无论它多大，它都得有边，出了它的边，就到它的外面了。你注意我们这里宇宙的定义，我当时说的宇宙，其实是指空间。空间是无限的，宇宙是有限的。只是当时没这个词，宇宙就等同于空间了。这个问题在当时是没有答案的，直到4年过去，我10岁了。有一天，在我妈的抽屉里找到本她大学时的课本，叫《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里面恩格斯说了一句话，解答了4年前我的疑惑。“无限是由有限组成的，这听起来很荒谬，但真相就是这样......”这句话我当时的理解就是数字，因为那时候我正好背圆周率背到大约五，六十位，我知道圆周率是无限的。
所以，当时我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是，宇宙就是无数个石头组成的，你对石头编号，1，2，3，你可以编号编到无穷大。虽然每个石头都有边界，都是有限的，但是数字是无限的，所以有限的石头就组成了无限的宇宙。这实际上又暗含了微积分的起源，这个10岁的时候看到的恩格斯的话，在我17岁高三的时候，导致我在没有学习微积分的前提下，用扇形面积推测圆面积的时候，产生了微积分的萌芽，换句话说，我自己也设想出了微积分这种东西。直到我看到它，才知道，已经早在几百年前被牛顿和莱布尼兹早就建立过了。你可以看到，这就是思想有趣的地方，从6岁时的一个问题，到10岁找到答案，到17岁发散思考，乃至这个问题停止思考，它的过程蛮有意思。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思考。比如我儿子，我27岁的时候，第一眼看见他。我以为他是个天才，他做任何事，都会让我觉得很神奇。但是随着时光的推移，等他长到6岁，10岁，长到我对自己童年有记忆的那些岁数，通过对比，我觉得他并不喜欢，也不善于思考。
比如他玩游戏，多数时候是打不通关的。比如他遇见难题，多数时候是想不出办法的。你要知道思考是精力过剩的产物。你一定是随手就打发了现实需要你处理的事情，以至于无所事事，才会去盯着星空思考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我会因此忧虑么？不会的。我很清楚，思考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大的现实意义。他有没有思考的能力，对他未来过得好不好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你不要以为一个思想深刻的人，就一定更善于赚钱，这是两种能力。我见过深刻且善于赚钱的人，我见过深刻且不善于赚钱的人，我见过不深刻且善于赚钱的人，我也见过不深刻也不善于赚钱的人。我喜欢思考就像我更喜欢宗教。但明白了再多教义，人家寺庙也不会请我当住持。因为你精通佛教的教义，和你能在佛教这个体系里混的好，是两码事。要在佛教体系里混的好，要读佛学院，佛学研究院，要拜对码头，跟对大和尚，还要成为某些宗的第几代传人，也就是俗称佛二代，然后与其它大和尚形成利益联盟。这才是你当名寺大庙住持的必经之路。
和你精不精通佛教的教义，关系并不大。你赚不赚钱，和你待在哪里关系最大，和你深刻不深刻几乎是两条平行线。从几百年前工业革命开始，金融一直都是最赚钱的领域之一。从信息革命开始，高科技（信息产业，医药，生物技术）也一直都是最赚钱的领域之一。当然，也有阶段性最赚钱的领域，比如房地产。但你站在一个稍微长一点的时间轴来看，最赚钱的领域始终是金融与科技。我讲这句话，是说给某些读友听的。待在赚钱的行业里，就容易赚钱，待在不赚钱的行业里，就不容易赚钱。而每个行业里的资源，这里有能力资源也有信息资源，都是半垄断的状态。也就是说站对行业，还要进对圈子。不信你看看金庸的武侠。降龙十八掌在郭靖和洪七公手里，他们俩是师徒。打狗棒法在黄蓉和洪七公手里，她们也是师徒。桃花岛武功在黄蓉与黄药师手里，她们是父女。一阳指在一灯师徒手里，郭黄二人也算一灯半个弟子。黯然销魂掌在杨过手里，他和郭靖是叔侄。
蛤蟆功在杨过与欧阳锋手里，他们是义父子......天下武功秘籍其实都在以围绕郭靖、黄蓉形成的圈子里。圈子外面，其实没有武功秘籍。这就叫能力的垄断。所以大武、小武这种教了半个世纪都教不出个子丑寅卯的废柴也可以学降龙十八掌，因为他俩的父亲是一灯的弟子，而郭靖黄蓉也算一灯半个弟子。如果你生在宋末金庸的世界，不进入武林（高收益的行业），就会被各种江湖人物抢劫。进入了武林，但没有进入郭黄建立的圈子，就无从得到高深的武功。能力垄断至此，信息尤甚。所以杨过要问南海神尼，只能问黄蓉，因为她要是不知道，天下就没人知道。所以思想这东西，只是个爱好。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它能给你带来精神愉悦，但对于现实生活，几无作用。我不是罗振宇，不想把听相声忽悠成一种学习。我们这个号就是在说相声，说相声就是说相声，各位看官觉得我相声说的好，来捧场，听完乐一乐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