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被北欧的高晓松

标题:也谈被北欧的高晓松 时间:2018-11-10 00:00:00 前段时间,晓松去趟北欧,回来写了篇文章,题目是《在北欧,我觉得自己内心很丑陋》。 高晓松坦言: “在丹麦和瑞典待久了,我越来越觉得,这两个国家真的很有意思。这里的人不聊金钱,不聊地位,也不聊你读过什么名校。” “到了北欧没几天,我居然都不太敢跟人说话了,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内心很丑陋,很粗鄙...

标题:也谈被北欧的高晓松
时间:2018-11-10 00:00:00

前段时间,晓松去趟北欧,回来写了篇文章,题目是《在北欧,我觉得自己内心很丑陋》。高晓松坦言:“在丹麦和瑞典待久了,我越来越觉得,这两个国家真的很有意思。这里的人不聊金钱,不聊地位,也不聊你读过什么名校。”“到了北欧没几天,我居然都不太敢跟人说话了,因为我觉得自己的内心很丑陋,很粗鄙,我每天琢磨的都是如何在一个竞争激烈的社会里跟人钩心斗角,跟北欧人的境界实在是差太远了。”晓松说,在丹麦,人们出行就是骑一辆自行车,在瑞典,人们出行就是开一条小船。在美国,一个人如果有一艘游艇,大家都觉得他特别厉害,但在瑞典,几乎人人都有一条小船,大家开着小船看看落日,钓钓鱼,船上也没有什么先进的设备,自己动手解缆绳,启动发动机,把船开出去,过着非常安逸、与世无争的日子。解读这篇文章的大都是讲放下利益,追逐安逸,以及健康养生,通常文末还不忘了给你推荐个保险或者养生产品啥的。我们也来凑个热闹,我换个角度,和网上所有文章都不同的角度来给你解读下我的读后感。

高晓松的原生价值观是什么,我很了解。我父亲就是在著名的大学里长大的,那所大学虽然不如清华,但从民国时期就有了,也部分迁去了台湾,也是前几的学校。我父亲的外公就是那所大学最初时期财务处的主任,他有很多亲戚都是那所大学里著名的教授。高晓松张嘴就来的那种世界观,我听了几十年。就像你听高晓松的节目,基本上就是我们家谁谁谁是谁谁谁,历史是我们家谁谁谁创造的,我们是.......都一个味儿。这种价值观我不完全认同,但我非常的熟悉,我不想评论这个,我想评论的是高晓松的价值观是怎么样一步一步被他的反省改变的。我记得高晓松有一次的说法让我听来很有趣。他说他前面四十年都持有精英价值观,直到他40多岁因为醉驾坐牢了。在牢房里,狱友是一个底层出身混社会的,给他讲了半年的完全不同的视角。他出狱后,对自己前半生所有的价值观,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所以他后来聊金瓶梅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坐牢前最喜欢读红楼梦,坐牢后,最喜欢读金瓶梅。这很有趣,说明人是会反省的。

每个人受到出身,经历的限制,一定会有偏颇,世人都一样。没人可以无偏颇。但人会随着接受的信息不同,而不断的改变,这就是个蛮有趣的现象。这个有趣就在于反省。我完全能理解高晓松前半生为啥会那么想问题,他生在大城市里,从小是学霸,在众星捧月里长大。我小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就是所有人都对我非常的客气。比如在学校里,课间去倒个水,都是年级组长颠啵颠的跑过来,赶紧替我倒,说怎么能让你倒水呢,别烫着。这就是长期霸占年级第一的待遇。这样的正面反馈实际上一直持续了很久,我进入职场后的经历其实类似的。别人也许做测试,做维护,做二次开发,做项目。而我一毕业,连驱动都没做,直接绕过一切做操作系统。硬件里面最核心的就是芯片,软件里面最核心的就是操作系统。我一毕业,就是给芯片做操作系统,操作系统里面我负责内核。从核心的核心开始干起。接下来马上就被拉去做架构师,定软件规范,然后去甲方制定行业技术规范,然后拉去伺候大领导,到处参加行业会议,讲PPT。

有人问我哪来的那么多业余时间研究投资,为什么三十几岁就可以经历很多跨行业的事情。其实就是这个缘故。因为一直做核心工作,所谓的核心,就是没有多少工作量,但是很重要。只做重要的部分,不重要的都丢给别人代劳,没有被琐事缠身,自然可以经历更多。这样的经历下,人是很难自省的,因为你只看到了自己作为面子光鲜的一面,却看不到所有替你做了琐事,做了里子的人们牺牲的一面。这就是过去讲一个人,十指不沾阳春水。我人到中年都没做过家务,也没做过非核心的工作。久而久之,就养成一个毛病。什么毛病呢,就是自命不凡。唐伯虎曾经写过一首诗,挂在书房里。“不炼金丹不坐禅,桃花庵里酒中仙。闲来写幅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我当年深以为然。因为我觉得,我连到处讲讲PPT这种虚头八脑的工作都可以不做。自从我稳定盈利后,我点点鼠标,交易交易,就来钱,完全可以不染尘世。我曾经很得意的跟一位彼此已经非常熟的朋友吹牛,他是一位交易多年的资深投资人。

我说我道德层面很高的,和你不是一个level。他问此话怎讲。我说你是只要能赢钱就行,而我是要看什么钱。我当初第一次达到稳定盈利的时候,发现赚的钱都来自散户。我认为不仁。于是就潜心修改很久,最终达到了只赚大户的钱,可以规避散户。从这个细节就可以看出我很有追求。然后颇为自得的吟了一句:闲来上网割庄家,不使人间造孽钱。(当时就缺把折扇,否则肯定是轻摇折扇,摆一个盗帅楚留香的pose)他笑了,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个人,说他道德很高的,从来都不吃韭菜。什么吃韭菜呢?羊吃韭菜;那什么吃羊呢?老虎吃羊。于是乎这哥们就只对强者下手,专吃虎肉,他非要说他很高尚。但你仔细想想,一只羊吃一百斤韭菜,才能长一斤肉,一只老虎吃一百斤羊才能长一斤肉。你吃一斤老虎肉,就得损失一万斤韭菜。你想过么?回到交易。你觉得你聪明的去割庄家,庄家感觉不到么?他们有他们的盈利目标,他们只会从别人身上找补回来。

因为你的这种傻了吧唧的想法,实际上最终导致了大家一起产生了更多不必要的交易,交了更多的手续费,产生了更多的交易间损失。这些本不必要的损失,都来自你的清高......一时间,竟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后来,我去青海湖自驾,车队里有四辆车。在草原上安营扎寨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啥忙都帮不上。几个女人在洗菜,几个男人在搭棚子,用各种装备点火,炒酱料。没有一件事我能插上手,其中一个妈妈看到我有些尴尬的站着。就安排我和孩子们去剥大蒜。那一瞬间,我忽然想明白了我儿子跟我说了很多年的一句话。他说爸爸一点用都没有。我始终没理解,我一直觉得我很重要,孩子故意跟我那么说只是想引起父亲的注意。但是在一个小孩子眼里,他能看得懂的那些事,比如装个灯,修个宽带,都是我打电话叫人来做。在他看来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会扫地,不会做任何他能看得懂的工作,那自然是废物一个。在茫茫的草原戈壁上。我和一群孩子们剥大蒜,一瞬间明白了人类的原始结构。

我会干的那些事,比如讲解产品结构,定位复杂问题,聊产业形势,或者投资交易。在这个茫茫的戈壁滩上,有什么能起作用呢?回到唐伯虎的那句话。闲来写幅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真的可以不使人间造孽钱么?没有人间,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洗衣服,你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人,在戈壁滩上,怎么生存呢?没有这些你瞧不上的造孽的人们,你只能吃风喝屁去。唐伯虎一幅画能换人家一车皮的粮食,不是因为他付出了更多的劳动,而是因为在人类制定的交易规则里,本来就有偏向性。我们通常会偏向权力、信仰和天赋。一个官员什么都不做,是因为别人希望他能够公正。一个和尚什么都不做,是因为别人希望他能够带来信仰。一个画家,一个交易员什么都不做,是因为别人希望他们的天赋能够给人类文明添砖加瓦。就像南怀瑾骂和尚们的那番话,他说你们一个个白衣飘飘的坐在高大的殿宇楼阁中,谈经说道。有什么可以瞧不起世俗的呢?你活着本来就应该去渡尽世俗的恶,而不是一味的鄙视他们的恶。

否则,你凭什么住在他们为你造的庙宇中,吃着他们供奉的食物呢?有人留言昨天的文章,问我为什么没有去跟着骂那个素质低的学生。没骂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昨天恰好自己在反省。我在想,骂人的人总觉得别人都脏,自己最干净。但这么干净的自己,究竟又为这个世界做过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