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制裁中兴不足虑，但愿长醉不复醒
时间：2018-04-20 00:00:00
上一期我们聊了下中兴事件。才过去一天，各种封杀消息连锁而来。继中兴遭英美封杀之后美国对中国产钢制轮毂产品发起“双反”调查澳大利亚对我铁道轮毂发起反倾销反补贴调查连台湾也对自大陆钢铁产品发起反补贴调查呵呵国外是铺天盖地的封锁，国内是铺天盖地的热点，那咱们也来蹭个热点。朋友圈里的热点文章我看了两篇，写的挺好，痛斥我们不重视核心技术，痛斥我们各种问题，but，有意义么？我不想去讲这些大道理，也不想去参与这种无厘头的争辩。我讲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故事。12年前，我还是一个RA，Research Assistant。你可以翻译成研究助理，也可以理解成实习生。隐私期间，我规避所有名字。当时那家公司在流媒体服务器领域的技术是全球唯二，另一家在以色列。大部分工程师来自美国思科总部或者贝尔实验室，IBM等知名公司。
公司为了培养第二梯队，也就是为了应对以后做大之后需要忠诚的骨干，因此招了12个研二的学生在公司一边做实习生一边完成硕士毕业论文，绝大部分来自TOP5的学校，其中一个最牛逼的，还是他们学校TOP5的毕业生，被intel选中做精英培养，但是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在intel实习3个月后，转来我们公司。我们姑且称他为L吧。L是我们12个RA里最优秀的，因为他在读书期间，已经有上百万行代码的编程经验，这个真的很多，大部分人工作三年，未必有写到这个数量级。当时我们公司坐落在一个美丽的园林之中，楼下就是一片小湖，我们就住在湖对岸公司为我们租赁的两居室中，L是我的室友。公司是996，也就是早上9点到晚上9点，一周六天的工作时间，因此我们朝夕相处。白天在一起工作，晚餐后一起在湖边漫步。我们讨论过很多话题，比如即使在这家公司里，我们觉得并没有核心技术，仍然是在做集成和方案。
因为实际上，真正最核心的技术是采购自美国IBM或者cavium，而我们团队里真正稍微有些核心的技术也是几个从美国把技术带回来的创始人。说白了，这是借助国内的低成本进行技术的商用，而不是技术的原创。我们都曾经无数次讨论过如果真心要做技术，应该去美国而不是留在国内，我也曾得到我的上司给我的去美国思科总部的推荐信。当然，我们都留在了国内。2年后，我们分开了，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都有了各自的人生经历。12年后，我们都已经人到中年。说实话，到了这个岁数，我已经没有愤青的精力了，我看到网上很多人批判种种，我昨天发的那篇文章貌似也有一丝的批判的味道在里面。但是，其实我没有，我只是阐述那个日本教授的观点。年轻的时候，我们都想过各种美好，都想过要把事做成什么样，都想过要把国家变成什么样。但是，我到今天都记得给我推荐信的上司曾经对我说过的那句话。“XX，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我觉得这句话真好，虽然我花了十几年才理解。
我不是在替谁开脱什么，而是当你经历了所有的现实之后，你就会变成那样。一条河流里无论上游的石头长成什么样，等它到了下游，都是鹅卵石那样。你可以批判国内为什么没有核心技术。那我告诉你，公司要赚钱的，要对投资人有个交代的。你做最底层的技术，技术人员哪来？我曾经离开那家公司之后，去了一家芯片公司，他们在一个准一线城市里企图招聘一个会linux内核移植的人招聘了半年愣是招不到，期间甚至企图到深圳去招。当然，我应聘了，如果按照毕业算起，我才工作过8个月。而之所以我能胜任，只是因为我的上司曾经就是在美国做这个的，他教过我。有的东西，你会，就是会。不会，你跟那儿瞎琢磨去吧。如果你觉得资本市场有无限的时间等你，你可以随意。但是现实是没有。你说没人去招，大学里也没有。老师也不会。你去美国挖，挖人有很多限制，偷技术更有很多法律限制。你说我培养。可以，你得有时间。你愿意等十年？还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呢？
技术是有关联性的，你需要的是A，可是A的前置条件是A1，A1的前置条件是A2，你一直往前推到你能够培养可能已经是AN了，有空你就慢慢来吧。上帝祝福你。这只是其一。其二，做技术有钱赚么？当然，它一定是名义上高薪的。问题是，那个所谓的几倍于城市平均工资的高薪够用么？我在历史文章里写过一篇“30岁年薪二十万算不算很失败”，分析的很透彻。钱到底够不够用，是很显然的。到底为啥，这里不赘述了。有愤青可能会扯什么邓稼先10块钱造一颗原子弹，再给10块钱又造一颗氢弹。我的答案很简单，我给你50，不用找了，你去造吧，造好给我看看就行。你要知道邓稼先那个年代他这样的人一个国家才有几个？一个民族就指望这几个人了，所以他们有奉献精神，是因为那整整一代人都是这么奉献的。但是，今天所谓的人才满大街都是，211，985一年毕业一大堆。这些人只是在过日子罢了，如果过日子的同时能兼顾理想那最好，如果兼顾不了，首先放弃理想。
更何况，大家都是有样学样的，你上面的人是啥样，那下面的人就学啥样，不可能你低调的喊两句口号然后花天酒地去了，指望下面的人默默的奉献，这年头，谁都忽悠不了谁。反正，我工作以来的薪水是不够我花的。我提到的L，也是不够花的，他在上海，理论上更不够。还有另外当年的10个RA，我可以明确地说，如果靠所谓的高薪，那大家都不够花。事实上，我们今天都过得不错，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不约而同的适应了社会。这就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淮北则为枳。是橘子的错么？是种子的错么？还是土壤本来就只能长出这样的果实呢？其三，就算你真的想做邓稼先，能做么？你说老子就是要为国争光，对吧。可以，没问题。问题是，咋争？你一个人闷头写一堆屠龙术，可以很有技术含量。谁用？怎么商业化？人家拿了你闭门造车出来的东西做为人家公司产品的核心技术，他怎么卖？卖了谁要？你符合技术标准么？技术标准谁定的？西方。技术，是一个和产业链密切挂钩的整体。不是某个领导说两句，要如何如何，就行了的。
要如何如何谁都会说。问题是，怎么如何？第一步怎么做？第二步怎么做？说的出来么？你想像制造奥运冠军一样制造一些技术热点的突破是可以砸钱完成的，但是你想把它产业化，你想让它形成生态链，目前是看不到希望的。不相信么？那你公布下全民身体素质指标，看看奥运金牌全球前二了，国民身体素质有没有全球前二？这就是面子与里子的问题。面子，不就是块遮羞布么，这么大国家，这么多人口，造两块遮羞布还不容易么？当一个国家自己处在全球产业链里的分工就是一个集成，服务商的地位的时候。你闭门造出一两个所谓的核心技术，既无法形成闭环效应，也无法有益于整个产业的升级。有人说，美国用芯片一剑封喉，我们靠茅台酒出门反击。这种气话，没营养的。我告诉你，中国的人才们都去投机了，不是他们没理想，而是不投机，他们还能干什么？也许你觉得送外卖，网络游戏，共享马桶，热点流量，炒房团，比特币区块链，期货金融外汇交易都是些虚头八脑没用的。恭喜你，答对了。
水浒里宋江对着兄弟们怎么说的，"谁生下来就脸上自带两行金印？谁愿意被人家骂作贼配军？"是啊，哪个人不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谁生来不想振兴中华？谁长大了非要做这些虚头八脑的？问题是，有用的，轮得到你做么？你没法做，没人做，做了也没人要。这不就是前三点证明过的么？那你让人才们干嘛？都回家抱孩子么？这世上不是每个人生来只知道赚钱，事实上，是没有条件实现理想，那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赚点钱。中华民族是个很实惠的民族，不像美国白左那么理想主义。他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会上街游行攻击为什么中国没有给朝鲜难民的子女以平等的入学条件，其实他们不知道，中国的农民工子女都没有平等的入学条件，自己人都一屁股屎，谁特么去管你朝鲜？同样的道理，在这片大陆上，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大家活的都挺不容易。自顾自尚且来不及，谁有心思去操心国家有没有核心竞争力呢？更何况，说句很实在的话，你想操心，轮得到你么？你说了算么？你丫有说实话的资格么？
人嘛，还是照照镜子，不要以为小时候听政治老师忽悠你几句，就真拿自己当接班人了。洗洗，睡吧。睡前买箱茅台，喝一杯，还能升值，多好，有茅台足矣，要技术何用？制裁中兴不足虑，但愿长醉不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