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罢工的学生，压榨的京东
时间：2018-05-01 00:00:00
京东继他们东哥史上最贵的一炮之后，又上头条了。上的原因是什么呢？是他们的实习生向媒体哭诉：“很长时间以来，上班时间超过10小时，每月工资仅4000元左右”，一位在山东某京东仓储基地担任实习领班的大三学生向《财经天下》周刊透露。他们平均每日工作时长超10小时，双十一期间甚至连续几日每天工作12小时，而他们的实习工资仅为13元/小时，加班补助标准为：10小时之外，每小时增加1元人民币，即14元/小时。在实习一段时间后，他们会有明显的崩溃情绪。其中，在山东某京东仓储基地担任实习领班的大三学生表示，他手下的队友一度因工作强度太大，受不了而罢工。十二年前，我也做过实习生，是在一家美资企业。公司找了十二个研二的学生，我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第一个来的。那个时候也有一个实习生有抱怨，他只比我晚了一天，他是北邮的，抱怨工作时间太长。那时候是996，就是早上9点到晚上9点是常规工作时间，也就是12小时，一周工作6天。
当然，我用常规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这以外的，才算加班。也就是每周固定工作72小时，超出法定的40小时80%。他认为这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就离职了，他统共待了不到3个月。而我在那家公司里实习了1年，待到毕业，转正之后，又正式工作了10个月后才离职。我们实习期的工资是2000块，这个价格在06年的实习生里不算低，也不算高。因为实习生毕竟是在校生，没签劳动合同，说实话公司给你发钱，本来就是意思意思。我们一同实习的十二个人里面十个来自南大，都是研二，其中有一个是南大计算机系前五名，通过了英特尔的考核，之前在英特尔做实习生，实习期间的薪水是1600块。而同时期像新闻里那样本科实习生的薪水只有800块。他当然不是为了增加400块的薪水跳槽来我们公司，而是因为英特尔派给他的差事就是接电话，他接了俩月的电话实在受不了才跳槽过来，想做点研发的事情。
应该说除了那个北邮的学生，剩下的十二人，没有谁对薪水不满，对工作时间长度也还好，前两个月肯定有不适应，但是很快就适应了。如果让我回忆那一年零十个月的工作。应该说无论实习期还是转正后，虽然看起来一直很忙，但从结果上看我啥输出也没有，属于白领工资。这很正常，程序员这个工种，要工作两年以上，才可能真的有实际参与到工作中。在那之前，说白了，公司就是一个让你练手的地方。所以，从这个角度上看，我们那时候不觉得吃亏，有人付你一点钱，给你提供环境，提供设备，提供项目，让你练手。你用人家的电脑，用人家的水电，用人家的办公桌椅，还要占用人家正式工程师的时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觉得都挺赚。当然，我不是在为京东开脱，从劳动法上讲，他们就是违法的。低于每小时最低工资标准，高于每周工作时间上限。所以学生无论是投诉还是告他们，都是合理合法的。我聊我的实习经历，是说，从法律上讲，当年我第一家公司也违法违规了。
但我本人并不是很在意，因为毕竟，靠告公司，又发不了财。但抓住这个机缘，却让我得到了挺多。比如我第二份工作，给芯片开发内核，操作系统，就是源自第一份工作的经历。而我能够在第三份工作里一个月连升三级又是因为第二份工作经历。比如我创业就是因为第三份工作里一个月连升三级从而拥有了某些人脉。所以，如果把一切倒退，那我对第一个老板，是感激的。毕竟，在整个游戏里，虽然看起来，他压榨了我。但是实际上他从我这里没有得到一行有用的代码，反而在我身上耗费了钱和时间。还给我的未来，提供了一块非常好的跳板。当然我的性格本来也就不会去想这个压榨不压榨的话题。因为当年我做实习生的时候，我的性格和我老板的性格是很接近的。他是华为第一批的员工，工号两位数，被任正非称赞为软件大师。当年南大少年班毕业，全球计算机大赛第三名亚洲赛区第一名，借了10块钱去的深圳，水泥管道里睡了三天进的华为。
我做实习生的时候，因为是第一个，宿舍都还没租好，我直接告诉CTO这么麻烦干啥，我睡公司椅子上不就得了。我这个人坐着也能睡，趴着也能睡，站着还能睡。由此可见，我当时的CEO，CTO，还有我的性格是类似的，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就像我提到的另一个实习生，同样，他也有过抱怨，但是他抱怨的是英特尔不给他机会，而不是抱怨工作时间这种无聊的琐事。当然，后来我带队伍，也遇见过喜欢跟我说工作时间太长的员工。比如，曾经有个胖子，在我手下做过售前。他就跟我说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太久了。这个问题吧，其实我是这么看的，我并不觉得每天工作10个小时叫做勤奋。比如我自己，我是个很懒的人其实。我这么说很多读者是不认可的，有些现实中还跟我共事过，他们觉得我这十多年来，又要高频交易，又一直呆在计算机行业，还维系了着很多像写公众号，天天原创的这些小爱好。这些事，任何一件拿出去，在别人眼里看着都是非常忙碌，压力很大的。全集中在我这里，我反而告诉你我其实很懒，很闲。
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我的统计方式是一个人一天究竟工作了多少秒，而不是每天究竟工作了多少个小时。一个人，嘴上说自己工作了10个小时，就如同那个胖子，但实际上，在我看来，他每天工作的时间不会超过几十秒。他一会儿吃个苹果，一会儿倒杯水，一会儿偷看旁边的美女同事，一会儿又上个淘宝，一会儿又思考下中午吃什么。看似他一天工作了十个小时，实际上呢？只是发呆了十个小时。我要的只是那几十秒的有输出的工作，至于其余的那么多个小时，你来不来上班都无所谓。什么叫有输出呢？我们拿交易打个比方。一个交易员，他也许对外声称自己压力很大，每周工作100个小时云云。其实这都是谎话。你仔细想想看，他大部分时间在干嘛？在盯盘而已。盘难道每秒都动么？当然不是。盘动的一瞬间只有一秒，这一秒里，前1/3秒他要看懂对手盘的策略；中间1/3秒他要制定出相应的策略，以及做抉择，是对赌还是放弃；后面1/3秒是给他下单用的。他一天能这样高度紧张的工作个5秒，很多了。
你说他事后有回顾，有复盘。道理是一样的，里面的有价值有密度的思考最多也就几十秒。他一天，能工作100秒，很多了。一个交易员一天才工作了不到2分钟，你跟我说很勤奋？鬼扯。人脑就像CPU一样，大部分时间是在idle线程里空转的，也就所谓的等待被其它线程调度。所以一个人同时做很多份工作，完全是可能的。因为每一份工作里，你的大脑都像CPU一样大部分时间处于闲置状态。比如一个商务成天说自己飞来飞去很辛苦，问题是，你有长翅膀么？是飞机在飞还是你在飞？当然是飞机嘛。你呆在椅子上睡大觉这有什么辛苦的呢？你在飞机上的时候，能不能花10分钟把PPT写好？你写PPT又可以分为构思与画图两个阶段，构思是高密度的思考，也许你说你大脑不得闲，但调整修图的时候呢？你大脑不就空了么？难道不能插入点别的事情？比如思考下后面的谈判？你说你是个程序员，你构思的那一丁点时间里也许你真的是程序员。但你真的敲代码的时候，那不就是打字么？
打字的同时你难道不可以思考下别的什么？你还要烧写，要运行，要调试，要自测吧。这些都是不怎么占据大脑的低密度的惯性工作。这些工作的时候，你难道不能插入下别的事情？你开车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你大脑不都是在空转么？如果你把这些时间都占满，你每天写10篇文章，维持10个公号都足够了。所以，一个在公司里呆了十个小时，但实际上只工作了几十秒的人。是很难说勤奋的。就像很多快递小哥说自己很累很累，但实际上你想想，快递只有在拿到单子看的那一眼里，大脑是有工作的，因为要在脑子里形成地图，判断送到哪里去。接下来，不就是走路么？这期间，大脑都是闲置的，你看那个拿了诗词大会冠军的快递小哥怎么做到的？他就是用在路上的时间背诵诗词。反正脑子闲着也是闲着，干满不找点事给它呢？回到职场，我们仔细的想想看，老板关心你在公司里究竟呆了几个小时么？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所有的老板，家长，要的东西都很简单，是那个输出，不是那个过程。
他问的是收获，不是耕耘。他要的就是那几十秒，并不是十个小时。他关心的是你每天到底工作了几秒，而不是你工作了几个小时。就像销售，你把钱带回来就行了。你是愿意每天睡到太阳晒屁股，还是愿意满天飞，没人管你的；就像学生，你每次考的名次都比以前进步就行了。至于你是打游戏到深夜还是头悬梁锥刺骨，同样没人管你的。事实上，大部分人是因为交不出这几十秒的有输出的工作结果，所以呆在公司里，去表演自己尽力了。不要老说自己每天工作了十个小时，这不叫努力。要多问问自己，每个小时里究竟工作了几分钟？每一分钟里究竟工作了几秒钟？全天工作了10个小时不叫勤奋，要多问问自己这10个小时里到底有几秒是高密度高质量的？我是个懒人，我每天做的所有事情里面有效工作的时间全部加起来，也不可能超过600秒。一个每天只实际输出了10分钟的人，绝对算得上闲人。因为我见过太多比我勤奋的人。
比如我曾经写过，教我奥数的那个全国第一的师兄，他一上午3个多小时里能给我讲400道奥数题，平均30秒一道。这么快的语速，别管我听不听的懂，来不来得及明白，就冲他这个速度。足以证明他的时间管理，是以秒计的。这就叫全力以赴，他每道题的30秒里最起码有5秒是全力思考的。如果我们把他嘴巴说话当作是大脑空转的话。那他一上午，大脑也全速运转了2000秒以上。每秒都全力以赴就算勤奋了么？当然不是。关于勤奋这个话题，佛经里定义的非常透彻。佛陀告诉你每一刹那都要勇猛精进。一刹那为一念，二十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二十弹指为一罗预，二十罗预为一须臾，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而一日一夜有24个小时，是480万个“刹那”。也就是说，一刹那，才0.018秒。每个0.018秒，你究竟有没有在努力？这是佛经里告诉你的努力的标准。你拿这个标准放到我那个师兄身上，他全力以赴的那个一秒里面，有56个刹那，每个刹那都全力以赴了么？恐怕没有吧。
如果里面只有5个刹那有在全力以赴，那剩下的大部分时间，还是没努力呀。从佛陀告诉你的每0.018秒都要勇猛精进，到每6秒里就有1秒高速思考的师兄，再到我这个一整天也全力以赴不了600秒的懒汉。区别是什么？是精度，而不是长度。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骏马什么样，驽马什么样。人是没法被老板压榨的，谁也控制不了你的大脑偷懒，尤其是精确到每个刹那。如果要压榨，只能自己压榨自己，去学学佛陀，问问自己，自己每个0.018秒，究竟在干嘛？究竟干了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