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阿里的云PC，华为的云手机
时间：2020-09-21 00:00:00
很多老读者问我标题里的这两件事，因为咱们去年很早就聊过。去年大统领刚针对华为的时候，我写了一系列的文章，其中提到过云终端方案，终端泛指一切TO C的产品，无论个人电脑还是手机，PAD等等。云终端就是把计算能力放在服务器端，这样可以大规模降低终端对芯片的依赖，终端只要有显示屏，支持解码，把键值通过网络上传即可。就相当于你在玩服务器为你分配的虚拟机，你在玩云端的那个临时分配给你的系统。你不是封锁芯片么？你不是封锁操作系统么？我干脆给你从根子上废了。我们以后不要胖终端了，我们以后用瘦终端，终端足够瘦，不需要强大，我服务器强大，虚拟机强大就得了。这两天媒体上热议的就是阿里提出的云PC，华为提出的云手机，把PC做瘦，把手机做瘦，把能力放到服务器端。我先声明一点，华为，阿里没有收购我们昔日的团队，没有。因为这个概念并不属于谁。我们做这个的时候是9年前，但不是国内第一家，10年前就已经有人做了。
那哥们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聊过，几年后改行去做区块链，后来去达沃斯开会的时候，还作过区块链代表团的团长。那他是最早提出云终端概念的么？远远不是。这东西，早在二三十年前，IBM就在实验室里玩过了。这事儿是7年前某个IBM的前辈告诉我的，他那时候代表某外企500强来和我们合作。聊起我们的方案，他说，都是二十年前他在IBM玩剩下的，只是叹气，为啥他们没想到把这东西拿出来做方案，创业，而是给人家打了一辈子工。他说的话并不是吹牛皮，可信度很高，因为被我侧面应证过。二三十年前，他在IBM的时候有个同事，后来回国了，那位以高工等同正教授的身份去我的母校做了教授。本科毕业设计，是他指导的我们班长，他江湖人称水王，是个特别好的人。水王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放水之王。我们班长和我一样，大学里最喜欢的就是打游戏，最不喜欢的就是学习。他整个毕业设计期间，一次都没去过，什么都没有做，临了要答辩的前一夜，去见水王。
水王看着这个昔日很南边某省的县状元跟他诉说自己工作都已经找好了，某著名外企，当年的地位相当于今天阿里。你说不放水吧，耽误这孩子前途，你说放水吧，这孩子不仅什么都没做，他甚至连论文都没写。要说怎么是水王呢，人家就真的连夜手把手亲自给他写了一篇，毕设论文。结果第二天答辩的时候，其他几个老师一看之下，惊为天人，一致要求给这孩子评优。水王很生气，只有他知道怎么回事，那明明是他写的，能不优么？所以他极力反对，其他教授不明所以，还以为我们班长得罪了指导老师。很惋惜的最后在水王的强烈要求下，给了他一个勉强的及格。这个IBM的前辈，就是水王昔日的同事，他说的话，水王证明都是真的，因为水王本人也参与过那些项目。所以你看到了，在那个大哥大的时代，PC还是286，386的时代，即便在那时候，IBM已经尝试过云终端了。那为什么没有做成呢？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方案没有意义，在当时毫无商业价值可言。
那时候互联网都刚兴起，我是说在美国刚兴起，网络传输延迟，服务器虚拟机的并发，各种问题都解决不了。而且那时候的终端胖么？太瘦了吧。所以你做那件事，不划算嘛。商业不是实验室，不是说你想干嘛就干嘛。商业首先是一笔账，就是一笔账。我们有读者觉得我去年就给你们介绍这种方案，让你觉得精彩绝伦。那是因为你不是商人。你看世界，或者说你判断世界的维度和商人不一样。我们有几十万读者，大部分人喜欢的是我常常想到你想不到的地方，让你觉得新奇。少部分的人是喜欢我表现出的才华，让你觉得我读过很书，经历过很多事。只有极少数的读者喜欢我身上的务实。这部分读者往往是企业主，或者投资人。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前者不太重要，务实很重要，当然，这取决于你的身份。如果你是个作家，才华很重要，就像明星一定要够帅。但如果你是个商人，务实才是最重要的。我以前作为产品负责人，天天跟客户讲，讲的不是方案，讲的是算账。
我会给客户算账，如果采用云终端的模式，一台服务器有多少路并发，每路流，就是用户玩的那个虚拟机，建设成本是多少，运营成本是多少，每天能被用多久，平摊下去如何收费，是让用户包月还是按次。这种模式跟胖终端比，投入产出优势是什么，升级迭代优势是什么，最终都要落在钱上，我最终一定是要让对方明白这件事的风险收益比。因为是TO B的生意，我的客户是运营商，他们的目的是赚钱不是耍酷。所以这个方案的价值不在于方案本身而在于什么情况下，它能产生效益？如果说终端芯片不封锁，我不认为这个方案短期内有什么大规模实施的商业价值。因为这件事说到底，是拼价格。头端服务器不断地提高并发，不断地降低成本，都是为了让单路流的价格最低。那终端芯片也可以降价呀，只要它能够把价格降到让云终端不划算，你就做不起来。说到底就这么点事儿，没有那么多高大上。无论是高科技，还是摊煎饼，落到最后都是谈钱。你看着一桌子的学霸，一屋子的人精，论吧唧嘴，一个比一个能说。
但到了最后，都是谈钱，甚至谈到最后就是双方老大在拼酒。“你把这杯酒喝了，每个终端再降五毛钱。”“我TMD把这箱红酒都喝了，你是不是可以给我免费？”“你想得美......”就是这种对话。这就是世俗的生活，没有什么高大上，生意是靠起量的，如果一批货1000万台，每台降5毛钱就是500万，如果是2000万台，那就是1000万。这仅仅是钱的事儿么？不是的，这是生死问题。很多人都喜欢讲“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你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么？我们小号前天聊到了新旧约全书。旧约里面的上帝主要是来救人类的，让你生，新约里的上帝主要是惩罚人类的，让你死。所以“顾客是上帝”的意思是说，你的生死，在于顾客的一念之间。他选择你，你就会生，他抛弃你，你就会死。同样的产品，你比竞争对手贵了五毛钱，你就死了，你就出局了。你损失的不是五毛钱，而是全部。
作为客户，他一定是选择性价比高的，如果他花500块钱买一台破手机，瘦终端，每个月再加10块钱包月就可以享受云服务，最终体验比5000块的苹果还丰富，那他一定会背叛苹果，哪怕果粉也不例外。所以阿里之所以这会儿开始打云PC的概念，华为之所以这会儿提云手机，都是大环境使然。懂王不是说他不卖么？那人家当然得找备用方案。如果懂王说，算了算了，还是卖吧，那又会回到老方案上去。你看到了，你真的投资这种云终端的生意，你也是要冒风险的。你以为俩大佬不共戴天，回头人家俩相逢一笑泯恩仇，你终身的积蓄搭进去，可就出不来了。当然，没办法，风险投资风险投资，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的。我应读者的要求讲这个case，并不是给你们介绍这个方案，而是表达我的一种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