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听到只睡4小时的张朝阳，我想起了去年94岁的煎饼奶奶
时间：2020-09-05 00:00:00
今天大号的次条回答了一个对显卡芯片行业寄予厚望，同时反感身边老阿姨沉迷炒房的来自深圳的后浪。我一直暗示读者一个想法，不知道你们看出来了没有，那就是：追求正确是美好的，必须正确，可就未必了。就像咱们这位小读者，希望邻座的阿姨像他一样关心显卡芯片的未来，这是美好的希望。但如果强迫，比如凡是不关心显卡芯片的，统统拉出去，赐一丈红......那就不那么美好了。因为你可以这样对她，别人也可以这样对你，你对她的时候一时爽，别人这么对你的时候，你就未必爽了。我认识很多小伙伴是芯片行业的，他们如果自愿自发的加班加点，努力工作，那当然是大家希望发生的。但如果是来自老板的压力，老板告诉你，只要他能赚到钱，天天加班苦也甜，还有那么美好么？所以你要想清楚， 鼓励什么，和必须什么，是两码事。去年，郑州有个94岁的老奶奶，说了一句话，红遍大江南北。她说什么？她说：“人活着总要为自己找点价值。”她是怎么找价值的呢？
她每天半夜12点到次日凌晨5点在路边摆摊卖煎饼，被网友拍下后引起关注。起初网友以为她是经济困难，后来记者与她聊过了才发现，这位老人有儿有女有钱花，自己闲不住，一定要找点事儿做，以此来体现活着的价值。当时媒体也发酵，你看看人家这觉悟，再看看你，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人家90几活得像20几，你20几活得像90几，你不努力，好意思么？说这话的往往是老板，在朋友圈里，对员工群发。我当时就指出这件事的重点。重点是什么？重点是老奶奶是自愿的。这两天最火，而且和去年这件事类似的是什么？是张朝阳说，人每天睡4个小时，最健康。张朝阳是搜狐的老板，他的时间他作主，他每天别说只睡4个小时，哪怕他只睡4分钟，我觉得都没有问题。因为他是自愿的。可他的员工们，是不是自愿的呢？这是最关键的地方。就像去年那个煎饼奶奶，她也是自愿的。自愿有很多原因，固然是觉悟高，更重要的是人家有那个条件。很多年过90的人，生活都不能自理，别说摊煎饼。
廉颇八十岁的时候，一顿饭能吃两三斤，不等于你也行。我从不反对勤奋，但我反对强迫勤奋。就像马云说996是福报，这句话没有错，站在他个人的角度。你996，他一定会享受福报，因为他是资本，你越努力，资本越增值。但是你能不能享受福报呢？这个答案是不一定。资本增值后会不会分给你，这是一个不确定的事件，市场的魅力就在这里。有些公司可能真的有福报，比如阿里实际上是个好公司，开出的薪水是高于业内平均水平，更是远远高于传统行业的。但是不是所有公司的处境都如同阿里呢？当然不是。你努力了，但是挂了，这是大部分公司的常态，因为大部分企业是小企业，小企业的平均寿命不到2.5年。也就是说你努力到2.5年的时候，清零，重新再来，这是大概率。更何况，具体到你努力的事情上，是不是一定有效，答案也是否定的。就像大号今天次条聊的那个显卡芯片的话题，很多事情你要弄清楚是否有效，需要你走到比原来更高的位置上去。
我文中提到的人，其实都拿过很多奖，他们在那个时期就代表了国家当时在某些分支领域里的最高水平。所以我用的比喻是斥候，斥候就是探路者。作为探路者，他实际上比大部队更清楚当下有路没路，当下还能做什么。当他回来汇报说，暂时无路可走，只能搁置，留待来日，那这个判断起码是有依据的。可是作为大部队里的一员 ，未必能够理解整个过程，因为他看不到，也看不懂。没有足够的有效信息，才是工作里的常态。你加班加点做的那个，不见得是你的主管认为最重要，最紧急的。你的主管认为最重要最紧急的，不见得是他的上司认为最重要最紧急的。研发认为最重要的事情，到了市场上可能一文不值。听话的员工未见得是好员工，因为公司是一个江湖，你不知道听谁的。公司里有很多事儿也许就是部门内斗，有些高管也许就是偷偷安排公司里的人，给他外面的皮包公司干黑活。甚至你们老板也未必是真心做事的，他也许就是打个幌子，骗补贴。站在行业的中心看整件事，会很清楚，但问题是，站不上去呢？
所以我以前写，人世间最不公平的是信息不对称。同样一个人，一毕业你把他放进参谋部，刻意栽培，回头能打得赢的仗，让他去摘桃子，他会火箭般蹿升。反过来，你把他丢去做炮灰，就像《长安十二时辰》里当年张小敬所在的那个团，那就会被埋没。人生有时候确实挺残酷的，因为你不知道别人说的话，真的假的。我以前聊过健身房里的一件事儿，同样一个中年人，和我的习惯一样，都是下午去健身。区别在于我健完身，回家吃饭了，他健完身，六点了，还要回公司。跟员工们打鸡血，告诉他们要像自己刚才在健身房里那样用挥汗如雨的态度努力的工作，加班。然后就去应酬，吃晚饭，奔赴第二个，第三个场子。直到深夜，12点，又回公司了，看到有员工竟然下班了，就会发飙。这才12点啊，你们就回家？你们回家干嘛？打游戏吗？你们看看我，哪天不是工作到凌晨三四点？人一天到晚睡那么多觉干嘛？人一天睡四小时，是最健康的！
回头把那些12点前下班的，统计一下，名单抄给他，他要一个个谈话......你觉得他这番话有没有道理？有没有道理都不重要。因为他并不是被强迫的，而他的员工是被强迫的。他只说了自己晚上4点睡，没有说自己第二天几点起，实际上，他不需要打卡，没有迟到，爱几点起几点起。而且他的工作是他自己安排的，无论是陪客户打高尔夫，还是自己去健身房挥汗如雨，在他眼里这都是工作。但问题是，他的员工的工作是有经理们盯着的，是背负KPI的。人在自愿状态下和被迫状态下做事情的压力和感受都是不一样的。那个94岁的老奶奶如果真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她是很难以一种开心的状态去摊煎饼的。同样，如果你告诉大佬，你不能像过去那样成天泡夜店，你也要按时打卡，坐地铁通勤，自己洗衣服，然后每天完成KPI考核的同时，只能睡4个小时。大佬也会疯掉的。向往勤奋，向往充实，向往有意义，都是对的。但千万不要强迫别人，尤其在你还不是资本家的时候，如果像一个精神上的资本家一样思考。
你会发现，到头来，被强迫的，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