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人脑子里要是有一个锤子,他看什么都像钉子
时间:2020-05-03 00:00:00
有读者问我,你为啥反感连岳。可能是他看了我过去的一些文章,理解错了。其实我反感的是很多年前的连岳,就像我反感年轻时的韩寒一样。但你要知道今天的连岳早已不是昔日牛博网时代的连岳,今天的韩寒也早已不是博客时代的韩寒。他们都曾把自己的往昔踏在地上,狠狠的踩两脚,再吐一口吐沫,扬长而去。我反感昔日的他们,和他们自己反感昔日的自己是一回事。因为我们都人到中年了,我比韩寒大一岁,连岳比我大11岁。四五十岁的人,看二十岁的自己,都像看神经病。就像高晓松也曾经说,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回到年轻的时候,以他现在的阅历看年轻时的自己,非常的反胃。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神经病,大概和罗锤子年轻的时候差不多。人脑子里要是有一个锤子,他看什么都像钉子。我年轻的时候不是脑子有个锤子,而是整个人就是个锤子。锤子嘛,当然见啥锤啥,所以我年轻的时候,是个喷子,还是比较二的那种,俗称二喷。韩寒是个很能自我反省的人,如果论反省,他甩我八条街。
因为人家是少年成名,他当时的地位,影响力绝对不是今天哪个V能比。你把今天互联网上所有的公知加起来,影响力大约相当于当年韩寒一个人。韩寒当年的外号叫做“时代的良心”。你可想而知,他主要的工作就是锤,见啥锤啥。这一点比罗锤子生猛多了,砸个西门子的冰箱算什么,他那是自己掏钱买下来砸。韩寒等于没掏钱,直接冲进去先砸了再说,而且他砸的钉子,绝对不是企业,那都是今天看起来不可挑衅的存在。但是很多年后,韩寒承认,自己当年写的博客,其实就是个厕所文学。全网上的喷子,对现实不满的那些人,都集中到自己的旗下,每天像上厕所一样,来自己的博客上发泄一下,然后舒服的离开。这是他自己说的。所以他开始反省,做一个公厕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一点我很佩服他。一个人,在名声的顶点,能自省,能自察,能自我否定,很了不起。当然,昔日的铁粉转而恨他,说:韩寒,你变了,你变成了你昔日最看不起的样子。恨他是正常的,人总要上厕所,公厕关门了,憋急了,能不恨厕所所长么?
相对来说,和韩寒比,连岳像是心机大叔。这老兄是在昔日的牛博网一战成名的,但处处透着鸡贼。有点像什么呢?有点像《清平乐》里面一个老秀才,屡试不第,急了,就写反诗献给成都太守。成都太守赶紧把他五花大绑送去东京邀功,仁宗一看,乐了。说,老秀才只是想当官想疯了,给他个官当,他也就不发牢骚了。然后安排他做了一个司户参军之类的小官,从此这个老秀才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劳模了一辈子。当然,你要注意,这里面是有风险的,老秀才如果遇到的不是仁宗这样的明主,就危险了。连岳也是冒了风险的,他当年跟自己做律师的老婆讲,要做好进去的准备。这是拼了。当然,他也很幸运,暴得大名,从此一跃成V。这老兄很灵光,到处锤的同时,手里并没有落下什么。赶忙去厦门鼓浪屿岛上炒老洋房,同时投资茅台股,后来转身做网络超市,从连公知,到连总,严丝合缝。事业有成,投资有得之后,告诉昔日的铁粉,别再沉迷于厕所文学了。要买房,要投资,要养家,要做个好男人。从锤子到鸡汤,这是一种成长。
我没有笑他的意思,无论出发点是什么,从锤子转型鸡汤,说明他希望从一个破坏者变成一个建设者。这是好事,应该鼓励。这里面最有意思的是老罗。其实老罗的名声还不如这两位,但我个人觉得,老罗恐怕比他俩都轴。因为牛博网就是老罗创立的,公知基地的地主,是人家老罗。老罗完全可以沿着锤子的路走下去,他就是锤子的开山鼻祖嘛。但是他没有。他在很多年前说了一句很多年后韩寒才领悟的话。老罗关闭了牛博网,告诉铁粉们,改变世界的是商业与科技,而不是锤子与厕所文学。所以他决定去做乔帮主的转世灵童,把锤子变成科技,起名:锤子科技。应该说这个大方向是对的。但这个型,转的过于生猛了。你们都上过体育课吧。运动的时候不能太激烈,尤其是男生。太激烈,容易扯着蛋。所以无论是韩寒还是连岳,都是让自己的粉丝们付出了代价,而老罗是自己付出了代价。甭管怎么说,在身家上,牛博网基地上其他公知们都是挣到钱的,而老罗这个基地的地主,最后负债累累,只能卖艺还钱。
结局不能说明老罗昔日的领悟错了,他只是输在步子太大。赵本山如果有一天幡然悔悟,决心转型钟南山,同样难以成功,但这份悔悟本身,并没有错。韩寒很多年后,说了同样的话。他关闭天下第一公厕的原因和老罗一样。他发现,只有商业与科技才能改变世界,而厕所只能暂时让你释放,完事儿了提起裤子,出了公厕,你还得面对现实。读者问我为什么反感那些公知,甚至殃及整个文人群体。原因很简单,我就是当年的那个粉丝。我是他们所有人的粉丝。他们在思想上跌了一小步,我在现实中,跌了一大步。他们犯了一个认识上的错误,可我,成了那个代价。我觉得我已经算雅量高致了,换个脾气不好的,早锤他们了。最近拼多多的黄峥写了一封致股东信,里面反复提到时间,有读者让我解读。没啥解读的,时间这个话题,我写过一百篇,能说的,都告诉你们了。把时间回溯到高中时代,我不会比黄峥差,更不会比蒋凡差,我们都是80后,他们是学霸,我也是。但是后来就不一样了。
黄峥结识了丁磊,段永平,20岁就意识到改变世界的是商业与科技。而我呢,结识了一堆公知和喷子,我一直以为只有锤子才能改变世界。这导致我荒废了很多时间,走了很多弯路,失去了无数的机遇,自身的价值也一落千丈。人都是这样,你如果20岁的时候有人家30岁的见识,那你真的前景很灿烂。大佬看人也是看年龄的,年轻意味着你未来的路很长,你30岁也不过如此,那你潜力就很低。所幸,我没有背到家,没有在锤子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硕士念完后,没两年,就接触了一群投资人,中小投资人,跟段永平那种大佬没得比,但起码不是锤子。我清晰的记得自己往日思想体系崩溃的瞬间,那是一个晚上,在新浪的UC房间里。美国上一次金融危机,他们为了维护美元的避险地位,死命的砸盘欧元,把欧元打残,让全球资本买美元,对冲放水可能引起的贬值。我那时候就在房间里说,天底下难道没有王法了么?房间里有各国人,我用的词儿是the law of the land。
马上就有个白人纠正我,你也说了,前提是of the land。还有个湾湾的哥们,用中文回复我,王法王法,谁在前?没有王,哪有法?王法一定是先有一个王,他用实力来维系这个法,大家才认。他俩是一个意思。换句话说,你不认,王就揍到你认。当年08金融危机的时候,谁是那个王?老美才是。人家王要放水,人家王要打残欧元,你找谁说理去?难道去找王么?那天晚上我就在想,锤子到底有啥用?你说连岳一战成名,当年喷的那个项目,到底涉及多大的财富呢?其实很有限。你去看看当年美国打欧元区的国战,那种规模,有一种金兵直接推掉北宋的既视感。如果我们把一个小目标比作一颗小石子,那简直就像天上在下流星雨,就是那种规模的财富歼灭战。仁宗朝,那么多所谓的名臣,推迟到靖康耻的时候想一想,其实都是些拿着锤子的喷子。真等金兵南下,锤子们能起到什么作用呢?写一本《东京梦华录》?流着泪怀念昔日允许自己随便锤的幸福?呵呵。我在那一刻开始意识到商业,科技的价值,意识到锤子的荒唐。
意识到谁在创造财富,谁在守护财富,谁在胡搞瞎搞。我们国内最新的报告出来了。根据报告,中国城镇家庭的财富中,59.1%来自房产,而美国的比例为30.6%。这不是一个好数据,因为房产的价值来自于估值,而且是一种交易周期长,不容易变现的品种。另一个数据是债务,中国城镇居民家庭的平均债务收入比为1.02,美国是0.93。有负债的家庭,半数以上金融资产负债率超过了100%。这就是告诉你,半数以上家庭是资不抵债的,全靠透支未来。疫情之下,未来在哪?这是很多人需要思考的。全球的蛋糕就这么大,你想多吃一口,就得有国家少吃一口。所以,假如你不能在全球市场上找到足够的增量,要让大家在现有的存量里博弈,那种激烈程度,你品,你仔细品。可是,老美但凡要是还能忍受,也不至于把川普选上去。增量市场里,也早已白热化。Winter Is Coming!在这个大背景大前提下,你确定你还走得起弯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