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和父母孩子一见面就吵架?

那天写,讲一期绝大多数人看不懂的。
有个做家长的读者跟我讲,她看了第二个话题之后,深有感触。
她发现自己也是,满脑子只有念头,而99.99%的念头都指向情绪。
所以她和自己的孩子沟通,发现只是彼此念头在打架,双方情绪在对抗。
她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和孩子沟通的?
.......我和孩子沟通的方式,包括我教孩子如何与人沟通的方式非常简单,一共就五个字:
把话说清楚。
这件事,我是从他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小学一年级就开始教起了。
我很早就跟他讲,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脑子都是乱的,你看着他们天天都在表达,但表达的基本上都是情绪,而不是围绕事情本身。
因为他们只有念头,根本就没有那天说的,那个作为观察者的我的存在。

我打个比方。
比如我太太跟我儿子讲,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粗心,老师提前一天跟你讲过,第二天要带什么什么,而你总是忘记。
然后儿子就很委屈,就辩解,妈妈就越发不开心,从具体这件事,变成围绕辩解,母子俩吵一架。
双方有在沟通么?
没有,零沟通,双方都在输出情绪。
她输出的是情绪,针对的不是某件事,而是你这个人粗心。
粗心是一种标签。
是贴在你身上的,不是贴在具体某件事上的。
而你听到这个标签,很不舒服,你就会辩解,我不粗心,我有时候也蛮细心呀。
那么她感觉到被你反驳了,她不舒服,就会进一步证明你粗心,比如提出来,你上次考试错了多少题,如何如何。

你看,吵架开始了。
甚至到最后,她还开始翻旧账,说你幼儿园的时候,忘了在小书包里面放尿不湿,把裤子弄脏了,被老师告状.......还记得你们俩当初讨论的是什么事情么?
早就忘记了。
她要给你贴粗心的标签,你不让她给你贴粗心的标签,你们母子俩吵了一架。
来来来,别和妈妈吵了,爸爸和你沟通,我们来谈同一件事。
我是怎么去表达的?。
我沟通的时候,永远都是四要素。
1、什么事情,2、什么目标,3、什么方法、4、怎么验证。
什么事情?
你忘了带东西。

好,我们来做数据统计,它到底是第一次呢?
还是说,一个月几次,甚至,一星期几次?
假如说是第一次,我们讨论它没有意义的,留观就好了。
万一一辈子都不复现,我们讨论它干啥。
好,我们把事情记下来,某年某月某日,你忘了带什么什么,留个档就可以了,等次数多起来,再看。
第一次,我给你留个记录,放在你的书桌抽屉里,这件事就过去了。
沟通结束。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伴随记录增多,来来来,咱们当个正经事情来看看。
哦,原来你一个月忘带10次,最多的时候,一个星期就有4次。
那它现在是不是一件事?

是,因为我们做了记录,记录了十次了,而且还有频次。
既然它是个事情了,那我们就要讨论下一个要素。
目标是什么?
我儿子想都不想,张口就来,目标是以后再也不会忘记带东西了。
我说,OK,你把这句话记下来。
就记在你前面十次忘记的后面,你记下这个目标。
然后,很快,你就又忘带东西了,接着你越发说,我要解决,然后继续忘带。
十一,十二,十三,来来来,我们坐下来,接着看这件事。
你自己也发现了,你定了个目标,其实是做不到的。
你自己定的目标,说明你想解决,可人世间的很多事儿,不是你想解决就能解决。

知道为什么?
因为本来也没有人能做到。
一个小学生,要面对很多课内任务,很多课外任务,每个老师下课的时候,都会叮嘱两句。
这个说明天要带个蚕宝宝来,那个说明天要带个玻璃瓶来。
过了一夜,所有的一切我都能记住,可能么?
知道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会被别的东西吸引注意力。
上一节课,老师说要带个什么贴纸,下一节课,难道我不上课了么?
难道我不思考了么?
我一思考,就忘了前面的事情了,人脑的带宽一共就那么点呀。

别说你一个小学生做不到,我一个大人也做不到。
如果你想不遗漏,除非你有台手机。
手机上有个功能叫做提醒事项,每堂课老师布置完任务之后,你就得立刻输入到提醒事项里面去。
然后定时,让它放学后给你报时一次,第二天上学前再给你报时一次。
这东西就叫做电子秘书。
可你是小学生,学校不允许带手机,回家也不允许玩手机。
于是你能做的就一件事,就是我来给你做一个表格。
表格上是你每天排的课程,然后打印出来,你上学时带去。
每上一堂课结束,你就在该堂课的任务那一栏,自己手写,老师第二天要你交什么,或者一星期后要你交什么。
如果没有任务,那就划勾,表示无。

每天带回家,和妈妈核对,检查。
这样以后,你妈妈就不会和你再为这类事情争吵。
有事情说事情嘛,事情我们确认了,目标我们确认了,方法我们形成了,那就执行呗。
大家不要讲情绪,情绪没什么好讲,该什么事,就讲什么事。
执行几个月之后,我们父子俩再来复盘,问题果然彻底解决了。
我儿子很高兴,因为他以为,妈妈以后再也不会说他粗心了。
我跟他,NO,这才哪儿跟哪儿。
真正的教育,是打这会儿才开始的。
我会问我儿子,你好好想想看,你到底希望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妈妈这样的,还是每个人,都是爸爸这样的。
他第一反应是爸爸这样的。

因为他觉得爸爸做事情,思路清晰,遇事有办法。
我就提示他,你再想想。
他想了想说,还是妈妈这样的好。
因为如果每个人都是爸爸这样的,那这个世界太残酷了,竞争太激烈了。
如果所有人都能一眼把你的问题看透,甚至迁就你,手把手教你,那么换个视角,也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在碾压你。
你想这样么?
你不想。
好,那我们反过来想想看,如果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是情绪输出型的,需要你自己怎么做?
需要你来按照我的四要素,去扮演我那个角色。
将来你遇到的上司,大概率和你妈一样,和你的老师一样。

你去看大部分老师也是没有方法的,只会抱怨,为啥这个学生可以,你就不可以。
就像大部分领导,也无非讲一讲,为啥别人单位谁谁谁就可以之类的片汤话。
这个时候,应该起作用的人,是你。
如果上司把具体事情变成给你贴标签,变成你的态度问题,你辩解自己的态度没问题。
就会像小时候和妈妈的争吵一样,没有结果。
或者,你像跟我许诺一样,说自己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那你就踩雷了,因为下次你一定会再犯,很多事情都不是态度问题,是方法问题。
你以为下次你可以不粗心?
NO,高考720分的状元照样粗心,不粗心?
那他就750了。

所以,我们真正应该学习的,是方法论,而不是某件事。
我帮你把某件事梳理清楚,就像我帮你整理了一次内务。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真正需要学习的,是整理内务。
这个整理内务,就是那天第二个话题聊的内容。
有些人站在光里,有些人光着身子站在那里,有些人脑子里是观察者作为主导,他是有操作员的电脑,有些人的脑子里,只有一堆的念头。
绝大多数人的脑子里,就是只有一堆的念头,到老都这个水平。
所以,当别人在输出情绪的时候,你要知道人家讲的是情绪。
而你知道了,你就懒得辩,因为没有意义,你看人类从来不和猴子吵架。
知道为啥?
因为不是一个level的。

我年轻的时候,就不会和自己的经理吵,因为我到他的岁数的时候,怎么可能还坐在这么低的位置上。
我知道你的水平低,我就会迁就你,你只管输出你的情绪,我干嘛?
我来引导你的情绪,把你的情绪往四要素上面引。
到底什么事情?
我要确认你到底在乎的是什么具体的事情,以及你的目标。
换句话说,我不觉得你是上司,我是下属,我觉得你只是个可怜的病人,我是医生。
我通过你的抱怨,要锁定你的病因,然后弄清楚你对治疗方案的期待。
然后我尝试性的给出几个方案,天底下的方案都是有代价的。
经理如果发现这个代价他根本付不起,他自己就会改变目标。
就像你想搞个阿波罗登月计划,没关系的,咱们来讨论,看要多少预算,多少物资,多少人力,你发现代价超出你的预算,你自己就安耽了。

四要素你从小学开始,一直练一直练,长大后你会发现,你就像活在猴群里的人类。
你想搞定人,摆平事儿,那还不是分分钟?
因为别人在你眼里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