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写,讲一期绝大多数人看不懂的。
有个读者看了第四个话题之后,留言跟我讲:
她发现大部分人与人之间的相爱,很可能是不存在的。
就像我说的,许多人只是面前没有坐操作员的电脑。
所谓的坠入爱河很可能只是产生了点什么误会的念头,自己在念头里,构想了一个他,然后爱上了构想中的他。
而后在相处的过程中,某一天又产生了点什么误会,把对方构想成另一番模样,于是,伤心而去。
这是她自己想通的地方,可以讲是一种开悟。
可这种开悟,并不是我等来契机,而后启发。
因为我不认识她,我只是对着数万人讲,这数万人当中,正好有人处在开悟的契机处,于是起了微妙的化学作用。
她就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最常见的教育方式,老师对着一群学生讲了同一个故事,有些人悟了,有些人没有。
那么她想知道的是,如果是那天第四个话题里讲的,等待时机式的教育。
现实中是怎么发生的?
好比,你的家人,想要让你开悟,让特定的人开悟,等待时机,抓住时机,从而催生针对你的一场特定的开悟,是怎么发生的?
我给你讲一段往事。
我小时候,8,90年代,是和爷爷奶奶长大的。
他们很喜欢看电视剧,看的很杂,啥都看,我那时小,欣赏的范围很窄。
要么西游记,要么动画片,要么体育节目,要么相声小品。
我不喜欢看一堆大人,在那里谈恋爱,你死我活的,都不知道这群人,搞毛搞。
但爷爷奶奶挺喜欢看的,也许对他们而言,是青春的回忆吧。
于是我就被动的,跟着看。
在看的过程中,我发现很多恋爱中的男女,都很傻。
大家总是因为一点误会,你误会了我,我又不肯解释,误会加深,加深后,我对你产生偏见,然后我误会你。
双方的误会不断地升级,直到一生蹉跎过去。
小小年纪的我,就点评说,这些人脑子有问题。
你有一堆的内心戏,你演给观众看,有什么用?
你要去和对方讲呀。
误会产生了,你得去解释,拉下脸来解释,解释不清楚,也要去解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去解释。
你解释了没有用,和你压根儿就没去解释,这是两码事。
你解释了没用,那是天意,你压根儿就没去解释,那是你自己放弃。
如果你选择放弃,那就不要纠缠了呀,忘记对方就好了呀,转身去爱别人就好了呀。
你放弃又不肯放弃,解释又不愿意解释,然后疯狂的作,作给观众看,这是搞毛搞?
我爷爷听了之后,就笑,说,小小年纪,你已经悟到了。
你悟到的这个东西叫什么?
叫应然与实然。
等你将来长大了,你会听到哲学课的老师提到一个人,叫休谟,他18世纪的时候,就在讨论这个概念。
应然,这个世界应该怎么样。
她误会我了,她本不应该误会我的,这个本不应该,就是应然。
实然,实际上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她就是误会我了呀,实然。
你由此推演有很多的,我本不该生病的,我实际上生病了,那我接不接受这个现实呢?
接受,扁鹊的态度;
不接受,那就是蔡桓公的态度,蔡桓公讳疾忌医的故事你应该听过。
休谟思考这个问题几十年后,中国出生了一个人,叫曾国藩,这个人将来等你大了,老师也早晚会提到。
曾国藩年轻时,就陷入这个问题。
他中进士之后,开始做官。
他觉得世界应该怎么样,结果世界偏不这样,于是他觉得世界烂透了。
他觉得同僚应该怎么对我,结果同僚偏不这么对他,于是他觉得同僚烂透了。
每天都发牢骚,发来发去,某一天,他就悟到了。
他悟到的这件事,就是你刚刚讲的。
你搞那么多内心戏,别人又看不到,那你搞它干嘛?
于是曾国藩,就换了一种人生态度。
我承认实然,我不假设应然,当这个实然和我内心期望的应然不一样的时候,我去做事嘛。
我做得一分是一分。
这就是你说的,去跟伴侣解释嘛,对方不听是对方的问题,你什么都不做,一个劲儿的搞内心戏,那成你的问题了。
我听了之后,哦,原来如此。
你看,这就是那天你问我的问题,一场特定的,定向的教育,怎么起作用。
我小时候,看电视剧里的那些痴男怨女,傻里傻气的。
看笑了,就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讲了句很实在的话。
你又不是地球的编剧,你光有内心戏,地球又不会为了你的内心戏而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
我爷爷听到了,抓住了这个教育的时机,他马上就告诉我,你发现的这点东西的理论框架是什么,然后,再迅速给出一个案例。
那这个东西,我就记得很牢。
因为这个东西不是等日后我上了中学,按部就班,分不同的课,由不同老师填鸭式的塞给我的彼此不关联的知识点。
而是正好在我思考的那一会儿,理论框架给到了我,前人的案例也给到了我,方便我学以致用。
之后我自己的人生当中,老师误解我了,或者我明明复习了但是没考好,我马上就会想起这件事。
当我的委屈感产生的第一秒,这个教学案例,就在我脑海里浮现了。
我马上就会想到,哎呀,我掉进应然了。
如果我沿着应然去发牢骚,一堆的内心戏,那我就成了电视剧里那堆傻瓜了。
而我怎么能是傻瓜呢?
于是实然马上就被我接受了,一秒的牢骚都没有,一秒的精神内耗都没有,马上就投入战斗,开始做那些我能够做的,有助于改变的具体事情。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这东西就变成了我性格的一部分,成年后遇到各种事情,顺理成章的就保持了这样。
别人一天到晚的精神内耗,脑子里念头一个又一个。
而我只关注于能做的部分,久而久之,效率当比人家高得多。
所以捕捉定向某个人的教育时机的过程,和巴菲特是一样的。
巴菲特并不是一拍脑袋临时看上了哪个目标,而是盯了可口可乐很多年,一旦到了扣动扳机的点,他就出手了。
那个定向教育的家长,并不是学校里的老师那样填鸭式的照本宣科,而是一直在等,等这孩子,有疑惑了,契机浮现了。
才出手,把知识以系统的方式,传授给他,从而改变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