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浩踹某贝一脚容易,想抽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昨天我写,我愿意相信罗永浩,但只怕我的相信没用。
有读者留言试图和我辩论,这事儿老罗到底有错没错?
他说,你要说老罗有错,顶多也只能扣个咬文嚼字不当的帽子。
也就是他嘴里讲的预制菜,和法定的预制菜的标准解读,是对不上的。
可老罗讲的预制菜和大众想象中的预制菜的定义,好像也没啥差别。
那顶多说老罗对法定的预制菜的定义不清楚,大众也不清楚。
最多也就这样了。
剩下的,他无非就是新装里的那个孩子,给嚷嚷了出来。
其余的,都是对方企业自己的行为。
他们自己直播后厨,结果翻车了,愈演愈烈。

如果按照这么看,老罗的责任是零嘛。
但你昨天推荐了一本剧叫重器,这个读者呢,看到重器里面有一集。
讲的是姑父和妻子的侄女通奸,侄女自杀了,当时引起了极大的民愤,要按照强奸判死刑。
律师给做了无罪辩护,理由是应该当堂释放,结果律师也进去了。
这个读者就开始思考,他留言想和我讨论一个问题,现实中,为啥很多事情这么难说清呢?
比如老罗,到底是有责任呢?
还是没有责任呢?
你问的这个问题非常好,说明你开始产生灰度思考了。
人小时候总觉得看电影,好的100%好,坏的100%坏,现实中,大部分事情都像太极图一样,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纠缠在一起。
就像老罗这件事,我问过一个律师朋友。

他的说法就很有趣,他说,老罗的责任是N%。
我问他N=几?
他说不知道,能不能等于0,要判出来才知道。
于是我就问他,那你说,假设到最后,双方律师battle,N=5%。
那我们到底怎么去理解这个5%呢?
有错,没错,很好理解,5%的错,是个什么错?
他笑了,他说,作为专业人士,他也没法理解,有些事儿,就不能理解,只能接受。
试图理解,你就钻牛角尖了。
我就想起一件往事,几年前,我和读者们聊过的。
零六年的时候,当时我在的那家公司,有十二个实习生,都是研二的学生。

我们实习完之后,回去还是要论文答辩的,这么个情况。
有一个实习生,也不知道他哪根劲搭错了,某一天晚上,他用公司的打印机,公司的纸,去打了一篇带颜色的小说。
打完之后呢,他还没拿,就被取打印件的公司领导发现了。
领导就当着十二个实习生调侃,说,谁都年轻过,都是男的嘛,都懂,但你好歹打个双面呀。
你还打个单面,浪费公司的纸,你自己不心疼是吧。
其实本来也就是个笑话,大家笑笑得了,但HR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最后这件事,写进了实习记录。
学校也知道了,而且是跟了他一辈子,后面入职的单位,都是知道的。
这个事情,我们后来都听说了,觉得有些残酷的。
但咋说呢,真的是没办法。
你赶上了就是赶上了,你只能自责,没法去怪别人。

你当时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求情呢?
事后等你知道是什么个事儿,你去找当年的HR,人都找不到。
当年那个HR是美国籍的。
我重新再讲一遍这个故事,就是告诉你:
你觉得老罗冤,那我的前同事,他冤不冤呢?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靠讲冤的,这就是我那天第三个话题讲的,不要沉迷于线性因果,你要看到整个体系背后的系统,是怎么运转的。
昨天我提到了反诈中心的那句满大街都是的告示,陌生人投资,陌生人交友,100%是诈骗。
有读者不理解,问我为什么是100%,而不是90%?
答案很简单,这是一个系统,一个会自我生长,最终必然变成100%的系统。
我们想想看,假设真有一个良民,他召集一群人,建个群,搞投资。

随着人变多,随着时间推移,可不可能所有人,永远都盈利,可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时间长了,或者人多了,一定有人亏损,一定有人暴雷,一定有人出不了金,一定有人破罐子破摔。
请问,这些走投无路的人,一定会怪自己么?
不一定。
一定有概率会有人,去起诉群主诈骗,这叫大数定律。
因为彼此之间真实的交友了,真实的有私下里的长期的聊天记录,真实的涉及了大量的有关账户,平台,资金的截图。
这些已经构成证据了。
群主一定能打赢官司么?
对不起,真不一定。

何况就算打赢,律师费也很贵的。
所以,大数定律告诉我们,随着时间的推移,哪怕真有良民做这种事,他最后的下场一定是破产,是无限连带责任,或者,被认定为涉诈,去踩缝纫机。
换言之,谁能在这个游戏里长期稳定得利?
只有东南亚诈骗集团。
就是那句笑话,如果别人注定要告你是个坏人,那么你最好真的是坏人。
只有真的东南亚那伙人,才能做这种事,因为人家把撤退路线早就安排好了,因为人家肉身本就不在国内。
他们会告诉你,他们是全世界仅剩的唯一好人,唯一良民,然后赶紧把你害了,省得日后你害他。
看到了么?
双方都没得选,这注定是个彼此互害的游戏。
人性天然就比虎狼更毒,赢了蔡哥,梁圣,输了蔡狗,梁子,那都是实在打不赢对方机构的律师团,无奈恨恨的骂两句离开。

所有做这门生意的,都注定会被输急了眼的讹上,个人做这个,根本脱不了身。
所以,哪怕真有良民群主,最终也一定会因为生态系统,而消失,活下来的,都是东南亚的。
这就是为啥这类事,只能由机构来做,不可能由个人来做。
机构,是有限责任,就算打官司输了,赔的钱不是无限牵连的,公司可以倒闭,到这里就能打住。
而且机构养着大量的法务,也不是吃干饭的。
而个人,是无限责任牵连。
何况在彼此诉讼的过程中,一定是墙倒众人推的。
你想想看,一旦有人起诉群主诈骗,其他群友,怎么自证清白?
你到底是正常的投资人,或者也是受害人,还是会被认定为诈骗团伙的一员,是个托?
你根本没法自证的。

聪明人一定会跳起来,管它呢,先告了再说。
这个过程就叫墙倒众人推,所有人都会讲,群主就是诈骗,自己也是受害者。
这是自我保护的唯一渠道。
因为大家都知道,你告发越早,你就越像受害者,越晚,越容易被认定为同伙。
哪怕你没输钱你也得抢着告发,因为有人输钱了,因为人家告了,因为你不想被当成同伙当成托。
你看,现实中没有你想象中的线性因果下的是非对错,现实是一个自我生长的系统。
这就是为啥反诈中心在所有综合体的电梯门上都印着:
陌生人交友,陌生人投资,100%是诈骗。
因为这门生意,只能有限责任的机构去做,或者,东南亚来。
哪怕真有非骗子去做,最后也一定会被市场自发的干掉,留下的空白,被机构,和东南亚占据。

100%就这么来的,系统长出来的。
所以,回到老罗身上也是一回事。
这不是一个是非问题,这是一个系统问题。
老罗他不是一个ID,他是一个IP。
ID也许人家某贝就放过你了,但IP,人家不愿意放过。
毕竟老罗讲一句话,真的有引起数亿人针对这家企业。
你老罗可能自己始终走不出少年时的阴影,你可能始终觉得自己是那个攥着拳头,和欺负自己的老师battle的初中生。
但实际上,你已经不是了,你长大了,你的每个举动,都会引起惊涛骇浪。
现实中,他的确给这家企业带来了惊涛骇浪,那人家以此为由,和你打官司,有得打。
如果最后你想要个完美的结果,你想要N=0,那得看你的律师的水平了。

这就是我那天在掀桌子重开,不接老登盘的第三个话题里讲的,线性因果和系统思维。
我们都想要一个明确的因果逻辑链条,因为什么,所以什么,于是谁100%责任,谁0%责任。
很遗憾,现实里往往没有。
你老罗可以讲,谁要你们接战的,我骂完,你们忍气吞声,息事宁人,不就过去了?
是你们接战,才导致的数万人丢掉工作,进而影响无数的供应商,波及整个餐饮行业。
人家马上就会回怼,作为IP,你难道没有请风控?
没有请法务?
干啥?
你裸奔啊,想说啥就说啥,你不考虑后果吗?
对方后面的乱操作,是对方的责任部分,可你先开的战,这部分就是你的N%。

倒时候你看,有得battle。
而判的人,也很痛苦的,到底要鼓励什么,到底要抑制什么,什么才是当下社会的主要问题。
都要考虑进去的。
就像重器里面,那个律师光说话是很轻松的,他说把那个姑父给放了。
你都不看看那个现场,乡亲们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面红耳赤。
判的那个人,他的压力是山大的,因为他要做的,是小心翼翼的维系着一个脆弱的系统。
你以为这个世界讲两句道理,就能运行了?
老罗这么能battle,打遍天下无敌手,他自己办企业,咋办一个黄一个呢?
说到底,大多数人,就是我那天讲的,他们只有线性因果的思维,他们是很容易被挑动起来的。
你迎合他们的这种非黑即白,去辩论,去制造热度,是容易的,就像你毁掉一个东西,是很轻松的。

但是反过来,用系统性思维,去创造,去呵护培养一个作品,是非常困难的。
所以人家现在问老罗的就是,我辛辛苦苦造一个杯子出来,你说它不完美,你就撞了我一下。
尽管是握在我手里跌碎的,可你撞我,你的责任,是0%么?
看到了么?
且有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