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不谈钱的人情文化透露出的真相是什么？
时间：2019-02-04 00:00:00
今天是除夕，俗称过年。在一个传统节日里，聊一个传统的话题，人情文化。前段日子听到一件事，很有意思，拿出来分享。故事背景是有个做音频节目的大V，他开了一些收费的音频节目。有旅游，移民，....，情感类的话题。有一个节目是闺蜜圈，就是女性扎堆聊天的节目。有个男性听众想加入，但发现是收费的。他试听了之后觉得内容都是些女性之间的私房话，不涉及干货，所以就不解的去问那个大V的管理员，为啥聊天也要收费。朋友们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我这一期就把看法写出来，究竟为什么连聊天也是收费的。我知道很多人的疑惑，就是聊天不属于教学之类的干货，应该是免费的，为啥也收费呢，这是那个大V在牟利么？类似这种疑惑，生活里随处可见。有这样的疑惑不奇怪，我们从农耕经济进入商品经济只有短短几十年。社会形态变了，但是不是每个人的思想都变了。事实上，解放初，全国8大城市里的人口总数只占国民总数的3%，直到改革前，也只占6%。
而今天，不管你有没有户口，有没有房产，大部分人实际上都生活在少数大城市里。也就是说，今天你在大城市里看到的大部分人的上一代，都来自农村地区。农耕经济的特点是什么？是人情文化。我看过吴秀波演的一个电视剧，是某个公务员被下放去当村委书记，秀波演的就是这个村委书记。他家里上面几代一直都生活在大城市里，他自己也是。并不熟悉农耕文化的特点，所以一上任，就不停的闹笑话，这是一本喜剧，讲文化差异。比如电视剧里有个镜头，我印象深刻。某个农户在另一个农户家的似乎是水果棚里随手摘了一根黄瓜，在吃。你注意哦，他是不付钱的。他一不付钱，二没打招呼，不经允许摘人家瓜吃，对方也觉得很自然，没有出口反对，这说明什么？说明农耕经济的特色就是人情文化。如果你沿着农耕经济的思路去看，如果摘瓜这个获取硬件的行为都不需要以货币的方式买单，那么聊天就更不需要了，俩人在瓜棚里聊天，属于软件。但真的无需买单么？当然要。他们俩吃瓜，聊天，其实建立了人情。
吃瓜的人是在用人情给那根黄瓜买单，而不是在用货币为此买单。这个人情将来怎么还，我不知道，电视剧里没这么严密。但是我知道，从经济学的角度看，他迟早得还，以别的方式为这根黄瓜，为这次聊天买单。也许是帮别人什么忙，也许是多次这样的行为综合起来，以某一次帮忙来作为买单形式。这就是农耕文化。你站在商品经济的角度看，它实际上是一种赊欠制度。赊欠制度建立在稳定的人际关系之间。比如同一个村，世代既是邻居，又是同事，还是世交。电视剧里体现出的就是这种固定关系下的浓浓的人情味和农耕经济特色。那我们来看看人类进入城市文明之后，商品经济下，人的关系变成不固定，而所有的行为量化。而彼此之间也不再直接赊欠人情，而是经过货币，建立信用体系等等。比如我们每个人可以凭信用，收入情况，资产规模向银行贷款，然后以付款的方式来完成大部分人际交往过程中产生的费用。那么在商品经济下，人们的思维模式是怎样的呢？还拿那个大V举例子。
这个大V离开中国前是某个上市公司的高管，他的投资收入是职务收入的三倍。我们简单点，按照年薪百万算。那么他的年收入简化起见，按照365万算。每天一万块。简化起见，我们先纯聊成本，不聊他喜不喜欢，愿不愿意这些维度。我们说，假如他一天的收入是一万块。那如果我要找他聊天，我会给他带来多少经济损失呢？比如我们聊一个晚上吧，按照时间分布，大概就是3000块，白天7，晚上3，也合理。从经济学的角度看，你觉得我付了这3000块，他就肯和我聊一个晚上么？答案是否定的。因为从经济角度看，你去住酒店，你住一晚上的费用和你在酒店包年的费用是差很多的。前者是零售价，后者是批发价。他的日收入一万，那是常年累月，经久不衰的，而你临时打断产生的这件事，是暂时的，是偶尔的。所以，事实上，恐怕你至少要开到3万块，他才肯和你聊这个天。
看到了么，不是只有巴菲特午餐才会拍卖出一个很贵的价格，其实每个普通人，说的每句话，吃的每顿饭，每一分每一秒，在商品经济下，都是有定价的。那为啥我们在生活中感受不到呢？道理很简单嘛，你约的都是朋友。你们俩本来就是朋友，或者生活上的朋友，或者生意上的朋友，你们双方其实默认彼此为这次聊天各自把各自的时间买了单。这个单不是不存在，而是你们享受这段友情，享受这段相聚，你们乐意彼此为彼此的时间买单。单，还在那里，只是被买了。不是说它不存在。如果你想感受到它的存在，非常容易。比如：你约几个已经实现了小目标的高管吃饭，约的到。我用实现了小目标做定语的意思就是告诉你，他们的时间肯定是有费用的，而且不便宜。但是你约到了，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时间还是不够贵嘛。你换个角色，你去约那个完成了几百个小目标的大BOSS吃顿饭，你看看约的到约不到。我反正从没约到过大BOSS只对着我一个人单独吃饭。
道理很简单，他们的时间更贵，所以往往我们对着大BOSS，都是聚餐，这实际上是在增加沟通效率，降低时间成本。这在商品经济下，是一种必然的选择。当然，我们没有排除人自身的需求。比如大BOSS的女儿也许成天和他爸吃饭聊天，这很正常，这不是那段时间没价值，而是大BOSS本人为此买单了。他乐意为了女儿买单。但你把他女儿换成我，我去约，就不会成功。你站在不同文化的角度看问题，结论是不同的。比如农耕经济，传统文化下，这就让人不舒服，怎么什么都和钱相关，太俗了。但你站在商品经济的原理下，它就是这么运作着。我们活在商品经济社会中，没有人能够回到农耕经济了。我们经常说，要陪伴家人，要陪伴孩子，不是什么都是用钱衡量的。这句话是对的，但是它的逻辑是有问题的。事实上，我可以拿出大把时间陪太太，陪孩子的本质是什么？正是因为我回购了我的时间。我出钱把我的时间买回来了，我放弃了这部分钱，把它买成时间，送给了太太和孩子。这才是一件事在经济学原理下原本的样子。
在商品经济社会中，我们可以不爱钱，但我们的生活不可能回避钱。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台运转着的经济机器里的一个环节，你要换零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我曾经有文章聊过，当年，大BOSS的女儿在美国长大了，读大学了，要找男友了。做老爹的呢，也50多了，想要回到孩子身边去见证她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他能如愿以偿么？其实很难的。他试图退出，但立刻遭到很大的阻力。道理非常简单。他曾经用他继续工作下去作为背书，给很多他参股的企业里融到过资。他曾经用他的名望给他所主控的集团站过台。他身边有马仔们告诉他，您老人家不缺钱，可兄弟们还没挣够。你走了，置我等何地？......看到了么？所有人都是一个社会零件，你的任何选择都会对社会造成影响，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有人可能觉得大BOSS是大人物，和我等不一样。其实我们同样有影响，只是我们参与经济社会的程度很低，所以影响很小，可以很容易的抽身而出，仅此而已。
比如我曾经在创业的过程里，抽身而出，我的理由就是我想陪孩子了，不想再工作的这么忙。我当然可以如愿以偿，因为我不重要。但我的离开仍然会给别人带来小麻烦，比如我们董事长就要求我延期，保密，等等。事实上，我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离职最后一周，三个副总里，都还有两个不知道，部门经理及以下，全都不知道。即便如此，也有两个部门经理因此先后离开，我离职后的一个月内仍然导致公司出走了15%的员工。这是没法避免的。一个高管离职，也许理由很简单，但别人一定不这么想，他们一定会猜测你预先知道什么内幕而离开，所以就会导致军心动摇。只不过不重要的人造成的损失小，他所处的环节能够承受这种波动，可以容易的让他任性；而重要的人，比如大BOSS，他任性就很难，他也许要经过数年的退出筹备和各种安排铺垫，之后能不能如愿，还得看运气。这就是商品经济下人际关系的特色，它不再像耕田。耕田是独立的，你耕你的，我耕我的，我不想耕就不耕，不会造成你的损失。
可商品经济下，所有人是捆绑在一起高度协同的，每个人都会对所在的组织产生经济影响。如果你能深刻的领会这个运作的原理，就会明白一切行为在商品社会里都是有成本的。我知道这么公然讲农耕经济的短处，讲商品经济的长处，会有很多人情感上难以接受。这毕竟与传统的文化有所违背。但就像吴秀波的那本村支书下乡的电视剧里演的，宴请，送礼，套近乎，这些充满人情味儿的好事发生在谁之间呢？发生在那个村子里的大户和秀波这个拥有权力的下乡书记之间。而孤儿寡妇却被大户霸占田地，不予归还。反倒是秀波这个商品经济社会培养出的下乡书记，自掏腰包替寡妇补偿了被霸占田地的经济损失。这个故事很有意思，如果人情真的那么有味道，它为啥不发生在那个身为弱势群体的寡妇身上呢？可见，你想要人家卖你人情，通常，你已经是个强权的存在了。昨日记忆承载3文章链接：选择以交易为生是一种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