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惩罚侵犯幼女的富豪王振华，光靠法律是不够的
时间：2020-06-20 00:00:00
侵犯九岁女童，身家430亿的富豪王振华一审判决已经出来了，刑期五年。他已经被拘押了一年，也就是还有四年。他的律师表示要继续上诉，要做无罪辩护。网民很愤怒，别说无罪，刑期五年也让大家难以接受。有人说，穷人写篇小H文，回头被判个十年，这个富豪导致九岁女童阴道撕裂，却只被判了五年，找谁说理去？也有人说，钱真的是万能的么？钱要不是万能的，他何以如此轻判？这些话，发自肺腑，但没理解法律。法律并不是道德，法律的存在也不是为了维护道德，法律并不是社会的上线。换句话说，一个社会处处守法，不等于是个完美社会，甚至可以说，有可能是个很LOW的社会。因为法律是底线。什么叫底线？相扑运动员穿的那个丁字裤，就叫底线。人人穿着丁字裤在大街上半裸奔，你觉得体面么？所以你指望法律来维护体面，这个想法，本身就很幼稚。当犯罪事实取证非常容易的时候，法律起的作用，是一个规则。好比武松血溅鸳鸯楼，然后自己写个杀人者武松是也，坐在那里等你抓，到了堂上供认不讳。
这种情况下，法律可以很低成本的取证，判决，你看起来它维护了秩序。但如果不是这样呢？如果这哥们死不认账，没有留下完美的证据链，而且天价雇佣顶级律师，类似荒唐镜那种。你要惩罚他，就会变成一场资源的PK，一场拉锯战。如果是你告他，那就成了你和他拼钱，拼资源；如果他是被公诉，那就是公诉方拿预算和他的钱PK。事实上，公诉王振华的一方，预期判他四年，回头法院判了五年，这说明了三点。1、公诉方也没有指望把他定义成强奸，而猥亵最高就是五年。2、法院其实很不爽，所以顶格判的，判满了五年。3、在公诉方与王振华拼资源这件事上，其实后者更有优势。我知道很多网友很愤怒，因为他们觉得正义是无价的。其实正义是有价的，所谓正义，归根到底，是我们所有人众筹出来的。我们交税，总的收入要分配在很多事情上，科研，军事，教育，医疗，当然，也有法律。每年在整个法律上的预算，不可能都给这个案子。
我们通常所谓的正义无价，是说全每年法律的总预算是个天文数字，这个总量哪个富豪也无力PK，哪怕你富可敌国。但具体到这个案子，那一定是有预算的，我估计公诉方的预算都不到200万。很正常，全国每年那么多案子，那么多正义要维护，不是只有这一单。公诉方拿着200万的预算和一个身家430亿的富豪PK，这才是真实的局部战场。通常诉方和被诉方在PK的时候，有三种局面：1、诉方花1块钱，就能证明对方100分的有罪，被诉方要花100块钱，才能证明自己1分的无罪。2、诉方花100块钱，只能证明对方1分的有罪，被诉方只要花1块钱，就能证明自己100分的无罪。3、诉方花1块钱，证明对方1分的有罪，被诉方花1块钱，证明自己1分的无罪。哪一种情况，取决于案子的复杂程度。前面说的武松血溅鸳鸯楼，那就是第一种情况，对起诉方非常有利，对武松非常不利。但遇见一个取证困难的案子，就可能是第二种情况。
事实上，无论哪一种，哪怕是第一种，王振华的处境也是非常有利的，因为他太有钱了。你拿200万去搜罗他的罪证，他可以拿2个亿请最贵的律师，想办法给自己洗脱。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公诉方找了一家机构，企图证明他不仅仅是猥亵，他马上找了十家更顶级的机构，证明前者的报告不准确。公诉方找来的是法援，他找的呢？是顶级讼师，类似荒唐镜。这相当于什么？相当于差生PK学霸梦之队，而且对方的预算是自己无数倍。我知道大家很生气，但这事儿，骂律师没有用的，你不可能修改经济规律。你唯一能做的，是和对方比资源，他雇梦之队，你也雇梦之队。但遗憾的是，公诉方预算不够。就像屋子里有只耗子，你要消灭它，前提是，低成本的消灭它。你不能说打死一只耗子，回头把房子烧了。为了灭一只耗子，不见得能申请出几十亿，上百亿的预算，可这只耗子为了脱罪，它可能真的愿意花上百亿，而且最郁闷的是，这只耗子真特么有几百亿。这就是真实的博弈。
所以你一味的指望法律来修理他，是不靠谱的，法律能做的，就是你看到的。也是我们之前说的，法律是一个社会的底线，并不是上线。而且是一个有预算的底线，而且是一个受制于取证难度的有预算的底线。那上线靠什么维系？靠社会共识来维系。我举过很多次那个例子，酒井法子吸毒，结果终身不得复出，她接什么代言，日本人就抵制什么产品，只要和她沾边，都得跟着倒闭。一晃十多年过去了，没有原谅，就日本这个社会的心态来讲，她老死的那一天，都不会被原谅。这也是一种惩罚。酒井法子当年只被判了有期徒刑一年半，还缓刑三年，可是全体日本人，判了她无期，永不减免。你想想看，我们对犯错的艺人什么态度？别说抵制十几年，你能抵制一年么？我记得不久前，有个国际奢侈品大牌非常嚣张，十分无礼，网上都很愤怒。问题是，愤怒了多久？愤怒了一星期不到，就在人家门口排队买货了。你这样的记性，你这样的态度，怎么可能构成有效的制约？我不是说日本那种不原谅的心态是完美的，他们有他们的问题。
一个完全不原谅的社会，创新能力是很弱的。因为日本的有序建立在高压下，每个人都高度紧张，谁犯了任何错，都会面对很大的指责。所以日本人长期从众，不乐意创新，怕担责任。你可以看到，任何事都是有利有弊的，一个社会最大的优点，往往也是它最大的缺点。你作为消费者，称赞日本的服务道地，那你作为服务员，就会觉得日本的职场充满了凌虐。那我们怎么吸收，怎么学习对方呢？我觉得，涉及经济活动的，有各种创新的顾虑，可以不学日本。但王振华这种道德层面的犯罪，我们为什么不能变得刻薄一点呢？为什么不能从社会的角度给予其应有的惩罚呢？王振华被判五年，他旗下的新城系三家上市公司的股价，却直线拉升，好不好笑？荒不荒唐？悲不悲哀？如果你只是嘴上高喊愤怒，等到新城系卖房子的时候又去排队，那你喊过的正义，又怎么体现出它的无价呢？这就像之前网上议论纷纷蒋凡的出轨，阿里的堕落。可是如果618的那一天，天猫上排满了剁手的人，你让蒋凡怎么看你？你让阿里怎么看你？
你自己又怎么看你自己呢？反对不值钱的，互联网上天天有反对。问题是，你坚持了几天？咱能不能有点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