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每个跳楼的码农面前都有一百条路，只可惜有些人越走越窄
时间：2019-09-26 00:00:00
昨天那篇文章引起热议，评论我看了，很多都特别深刻，特别耐人寻味。其中有个在海外的读者，说了这么一句话：想拿绿卡有一百条路，就如同想回国，有一百种说法。这明显是个过来人。你让过来人再回头看来时的路，很多都是冤枉路。我常说人要是既有学霸的智商，又有学渣的眼光，那就太好了。你看陈近南，他武功高，人难免就局限在武功的限制里，你再看他那个徒弟韦小宝，恰恰因为不会武功，所以脑子活，同一件事他能想出一百个解决方案，样样都不需要动手。这就是我们说，通常学渣脑子活，他没武功，不得以就得思考，越思考脑子越活，脑子一活，忽然发现，想赚钱，去Facebook打工那是性价比最低的，比这个容易的路多了去，眼前一下子天地豁亮了。有人的思路还停留在几百年前，几百年前的思路是什么呢？就是人要做成事，关键在于本钱。所以他的思路就是，我要做一匹赛马，我跑的快，我拿奖金，我积攒奖金，有一天，用积累的奖金去做马场主。这思路在几百年前是管用的，而且几乎是唯一的。
我们家祖上也阔过，到我曾祖那一代破产的，被他赌钱输光了所有的产业。那么他的祖宗是怎么起家的呢？就是昔日一个绸缎庄的小学徒，反正很勤奋很努力，攒银子，自己开铺子，口碑好，会经营，几代人之后，把几条街都收了去。这条路很正常，那个时代没有风投，你总不能说觉得自己有个很好的IDEA，于是让人家送你俩铺子试试，这在古代行不通。甚至借贷都很困难，虽然那时候已经有钱庄了。但过去的思路放到今天不太靠谱，因为在今天最关键的是认知，是局面，是你的认知与局面之间形成的共振，而不是本钱。本钱真的很容易得到，今天哪怕是大学生创业，就是那种要背景没背景，要技术没技术，要市场没市场的应届生。他拿张纸，都很大概率能够忽悠到一百万左右的天使轮。你不要看这个钱小，但让一个应届生靠攒，给他三五年，都未必能攒的出来。所以时代变了，技术手段在革新，金融手段也在革新，那人的思想就得跟上，不然就落伍了。这不是今天才有的变化，90年代初，我还是初中生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
那时候你天天看报纸都能感受到这种日新月异，你会发现人家过去也许只是个农民，一转眼就乡镇企业家了，再一转眼房地产开发商了。而你也许学霸，什么清北，去衙门里干了半辈子，一回头，被精简都有可能。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冲击着每个人的思想，包括在家里读报纸的初中生。我那时候就感受到一个问题：你看似每一步都走得很正确，但最后未必很正确。你站在A，你想去B，如果每次都按照当下最正确去选择，A会选择A1，A1会选择A2，无数个局部最优解，可能不是全局最优解。你从A出发，可能兜了个大圈子，才到B，甚至可能永远到不了B。这就是昨天我说的，十几年前的上司Z，和我聊过这个话题。他当年也意识到了，做工程师做的好，也许做高工，高工做的好也许做架构师，架构师做的好也许做高级架构师。可是，高级架构师做的好，也许下面不是做老板，而是失业了。这句话很多过来人都有体会。可是你把事件还原，每一步都没错呀。我工程师做的好，我做高工是升职加薪，我不接受你还让我退步不成？
就像我科长做的好你让我做副处长，我不接受难道还去做农民开砖厂么？我们昨天就有读者说，人要有预见性，人要未雨绸缪。这些话都很对，但很难操作。一个工程师赚1万，高工赚2万，架构师赚5万，高级架构师赚10万。你是不是觉得余钱越来越多了，所以开辟第二条路的条件更好了？你这么想就错了。你赚1万块钱的时候，你有1万块钱的生活方式，你赚10万块钱的时候，你有10万块钱的生活方式。只要你的打工收入是主要收入来源，大部分钱都还是会被你拿去消费的。你很难形成新的收入渠道。就像我们公司上市了，我看那些准备套现的人去干嘛了呢？纷纷去买别墅了。你看到了，即便有了本钱，他们并没有想过我要再去开辟新的收入渠道，他们想的仍然是有钱就起楼，盖园子......很快你就会发现，你的收入是增加了，可你的开支也增加了，你没有形成什么新的收入渠道，你更加依赖你原本就很依赖的那唯一的收入途径了。比如你那个架构师的身份。
别墅的物业不便宜，一个月物业费就要几千块，你看着升职加薪，可你更加依赖那份工作了，因为没了它，你现有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我初中的时候是意识到了过去的成绩往往会成为未来的束缚，我也看到这么目光短浅，路会越走越窄，可我有法子么？没有的。就像我考上了名校，难道可以不读，或者主动退学去街上推销汽水么？没法子的。我们骨子里是个农耕文明，没有商业文明的基因，所以盖茨主动退学那件事，我们那一代人几十年前就反复读过很多遍，但也没法操作。这就是为什么我后来反复感谢大学里打游戏把自己打成学渣的那段经历，因为它客观上形成了等同于退学的部分效果。所谓学霸，就像你在雕佛像，你每一刀下去，背后都有人议论。玩过雕刻的都知道，这些议论基本上全是胡扯。你能保证的是最后出一个精美的佛头，而不是每一刀的阶段性的样子都是趋于精美。能理解这意思吧。这就是短期目标与长期目标之间的天然背离。
乔帮主走了，我们都很怀念他，我们怀念他是觉得他时不时带给我们惊喜，而不像现在的库克，时不时测试下我们的智商。乔帮主之所以能带给我们惊喜，是因为他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更不把资方放在眼里。乔帮主常说，消费者懂个屁，我知道什么是好的，听我的就对了，听他们的就完了。消费者都不放在眼里，资方更加不会被乔帮主放在眼里。而库克不一样，他要保持苹果的口碑始终是往上走的，起码得持平，而股价，得稳步上升，这就是所谓的上升方差要尽量的小，要平缓上升，不能大起大落。这样的压力下，你让他怎么做事呢？就像我前面说的，从A必须去A1，A1必须去A2，那最后，等待他的也许是倒闭，而不是到B。我们今天回过头去看看我当初怎么转型的。我作为大型国企的系统架构师，转型去创业企业带产品，售前和销售部门，这个转型是90度的，等于从技术直接硬转市场。在现实中，没有特殊原因，这是行不通的。
没有哪个老板会让一个从没有负责过市场，只做过技术的人，一开头就负责全公司的市场，而且是全薪转岗。这是站在企业的角度看，站在你的角度看，这种转型也没法操作。你做技术已经做到最高职级了，我让你去转销售，从最高做，老板不答应，从最低做，那个待遇的差别，你老婆答应么？这就是我前天文章说的那句话，他们这么做，是在算计我。新公司的产品是我做的，让我带研发他们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回头我把公司独吞了，所以让我带市场，剥离我对技术的控制力。何况钱是风投的，对管理层来说，拿风投的钱冒险，帮自己完成权力的争夺，是划算的。这是企业一方愿意冒险让外行领导内行的前提。而我也一拍即合。你看到了，我知道你在算计我，但我愿意让你算计那只有一个原因，除非我自己也有好处。那有人问，你不怕转型失败么？如果你转不好，回头也丢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不怕。
因为无论技术还是市场，都不是我的主要收入来源，对我来说，这俩捆一块，也是个很小的局部战场，我的主战场，就不在这个行业。你看到了，一环套一环。这个小环外面套着的，是很多年前就构思就布局，就埋下的更大的环。我那么早就开始投资就是要把局面打开，后来果然用的上，处处用的上。而你把这一切倒退，根子上就是大学时代解决了我中学时代苦思而不得方案的那个终极问题。身为学渣，我没有必要去满足任何人的目光，我根本不需要交年报，交周报，交日报。我是不是一个好的技术人员，根本不重要，我是不是一个好的管理者，根本不重要。大部分学霸都得交年报，他们得告诉人家，自己升组长了，升经理了，自己如何如何了，可我不需要。我学渣呀。我可以安心雕佛像，本着长期目标，安安静静的雕佛像。我可以随意的丢弃任何我觉得没有战略意义的目标，统统丢弃，统筹我的时间，我的精力，用在我认为有战略意义的事情上。只有学霸才需要风光，因为他们背后有目光，他们需要时时刻刻做个交代。可学渣不需要。
其实你想想，学渣，学霸，不过一句虚头八脑的口号，你失去的仅仅是个口号，你不还是你么？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从此充分发挥自己的实力，完全根据战略的需要来布局自己的人生，这样的得，还不够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