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互降115,和谈落地,世界又要恢复旧秩序了?
时间:2025-05-12 00:00:00
随着今天东大西大,世界的两极首轮和谈告一段落,放弃了意气之争的115%,除了彼此新增10%的部分,另外的24%,90天以后再说。此前的一段时间,市场已经提前出现了一定的避险情绪消退。有些市场已经恢复到了4月初的价位,旧秩序似乎又要恢复了。于是很多读者纷纷留言询问,是不是两艘航母,又要重新挂钩了?闹离婚的两口子,又要复合了?未来的经济趋势长期是怎样的?短期的变化又是怎样的?读者们想要我更新下观点,分析下未来的宏观局势,以及微观操作,市场,汇率,国内的刺激,国外的资金流向,等等等等。全文2万字,共四个话题,文中多处有链接,俗称画中画,文中文,阅读时留心莫错过。本文的每一条留言我都能看到。以下进入正文:第一个话题:美国执意要更换供应商,甚至试图自给自足的大趋势,没有改变。这件事不是今天才有的,2018年就已经开始了。美国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美国哪怕做不到,也一定要做,是另一回事。我以前分析过USA和USB之间的关系。
简单说美国的硅谷科技精英们,华尔街金融精英们,以及围绕他们的那几千万医生,律师,工程师,统称USB,才是美国的生产力。这些人建立的美国本土的高端产业是生产力,他们以品牌合作的方式,以投资的方式,与东方各制造业国家联合建立的高中低端产业,同样是生产力。而美国实际水平只有小学程度,又高达60%的人口,统称为USA,他们实际上没啥生产力,而这些人,恰好是特朗普的基本盘。我们过去一直讲长达几十年的全球合作,严格意义上,是说,USB与东方各制造业国家之间是婚姻关系,并非USA。USA的诉求说到底,就是要求USB和那些制造业国家离婚,你回家,跟我过。这个诉求,是刚需。我们都知道USA这个群体,连受教育程度都不足,更不要说工作意愿,哪儿来的生产力呢?更何况,哪怕你受教育程度够,有工作意愿的都未必不会淹没在人工智能+机器人的潮水中。遑论特朗普背后那群要啥没啥,只有欲望的基本盘。问题是,说这些有用么?说得着么?
说不着的,没结果的,就像每一年,都总有那么几个读者问我,普通人怎么有钱?以至于我每一年都不得不重复,普通人就不可能有钱。钱是什么?钱是工具,驱使他人听你话的工具。那个人如果他有钱了,他还会被你驱使么?会么?所以如果普通人有钱了,钱就等于消失了,理解了么?都有钱,谁都不会被谁驱使,那钱是什么?钱是空气。你想通了就知道,这个游戏从设计之初,就不可能让普通人有钱。普通人没钱这件事本身,才是钱,才是富人的钱。你好好品这句话。你想要有钱,就得改变自己,从思想到行动,方方面面改变自己,让自己不普通,你才会有钱,你才能驱使他人。你得从鱼进化成钓者。这番话跟那些发誓一辈子都要做普通人的人去讲,有用么?他能听进去么?他听进去了,他就不普通了呀。改变自己的是神,试图让世界为了自己而改变的是深井冰,他都改变自己了,他都成神了,他哪里还普通呢?那么同样的道理,你去跟USA讲什么生产力,生产关系,有用么?
他真要是听进去了,他就不是USA,他就变成USB了。所以我说这个趋势是不会发生变化的。全球有些顶级富豪,都开始购买私人小岛,都开始修建防核地堡,这说明USB里面最顶级的那些大佬,已经意识到矛盾的不可调和。无非是说,大家对于换供应商之后,换成谁,有分歧而已。到目前为止,除了特朗普本人,几乎没有哪个大资本乐观到认为USA自己会成为自己的供应商。你像巴菲特为什么从六年前就开始押注日本,而且在近期最后一次股东大会上,他的继任者还表示50年。其实就是美国的大资本在应对换供应商这件事。说明巴菲特也不相信产业链能回迁美国本土,巴菲特也不相信USA可以自己做制造业。但是从2019年,他就意识到USA的这个诉求,是刚需。于是他判断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转移,俗称两头都不落。USA的诉求是USB不要和我们过,和他们过,但结果很可能是两者都落空,USB只能和第四方去过。这就是巴菲特的判断。
所以你把这里面的深层矛盾看懂,你会发现长期趋势不会改变的,你几年前问我,我是这个说法,你几年后来问我,我还是这个说法。无非这个过程是漫长的,道路是曲折的。美国根本就不可能一瞬间离开我们这个供应商,急速断供,受不了的是他们。至于前段时间双方动辄加到145,125,那就是气头话,那个没意义的。那不是最初的目的,那是双方你来我往一步步抬上去的。把那个彼此互抬的过程去掉,他们第一次针对我们想要多加的34%,这个才是他们的真实意愿。也就是说,慢慢的换供应商,而非迅速换,才是他的目标。只不过这个过程玩砸了,双方搞成了一百多,玩成一刀切了。一刀切美国是受不了的,他7月份之前面临通胀,面临债务到期,面临这么高的利息,所以他急切的想谈。但是他想谈不等于他会改变他的长期目标。他只是经过一个月的较量,终于意识到我们是另一个大,你是大,我也是大,真正的那种大,和你一般大的大,不是你嘴里英国那种程度的受尊敬的大国。
美国这次想过关,只能从欧盟,从日本身上打主意,打我们的主意,他还不够看。所以他想等到90天以后再说,34%的最初目的能否达到,不急于当下,当下先10%,先把对通胀的短期压力降下来。我们一定要理解特朗普以及他的团队对于贸易这件事的深层次的长期目标的看法,这很重要。他们并不是站在现代商业世界角度看待贸易,而是有点像啥呢?有点像白鹿原上的白嘉轩。白嘉轩觉得外面的人来白鹿原上卖东西,就是挣走了白鹿原上的人的钱,或者说,是导致白鹿原负债的根本原因。那你说很多东西白鹿原不生产咋办?白嘉轩觉得无所谓,不产咱就不买,有碗油泼辣子面吃就行了,黑了就跟你媳妇早点睡,花那冤枉钱干啥。这个想法搁在特朗普身上,搁在今天这个年代,不能不说很有穿越感。我们在研究如何鼓动人们多消费,多花钱,特朗普实际上在鼓励美国人勒紧裤腰带。
我们在研究如何搞高科技,搞金融,特朗普在阿拉巴马大学毕业典礼上,鼓励商学院的学生下工地,锻造钢铁,浇筑混凝土,挽起袖子改天换地,而不是成天想着金融投机。所以说你指望他们怎么改变?他们觉得自己是大清,男耕女织是本分,而我们才是那个卖奇技淫巧的大英。而我们当下还真没有足够的船坚炮利照抄历史书,使得对方放开市场,那么双方的贸易长期看,注定渐行渐远。至于短期他要谈,他愿意妥协,只是想要改变这种近乎于贸易停滞的状态。至于90天后,缓过通胀与美债的短期压力,他还会有各种操作。比如对你的不同行业,针对性的加关税。所谓针对性加关税的意思是说,我想做的产业,我对你高关税,我不想做的,我可以低一些。好比,电子产品,汽车产品,他希望高关税,他还是希望苹果,特斯拉这种能够把产业基地建在美国。但是,什么鞋子袜子,针头线脑的,他是可以放低关税的。这就是行业针对性。当这些根本分歧在的时候,双方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长期看,没法回到过去。
这个中间可以看到斗斗,和和,斗斗,和和,但长期看,大家都在为分手做各自的准备。第二个话题:特里芬难题导致的美元尬尴处境,从来没有发生改变。1960年的时候,美国经济学家特里芬就提出过一个悖论。当美元成为国际结算货币,成为各国的储备货币,就意味着美国必须长期对全世界主要国家保持贸易逆差。你不保持逆差,人家哪儿来你的货币?他卖东西给你,你卖东西给他,一定得是他卖你的多,你卖他的少,他手里有你的货币结余,你的货币才可能成为他的储备货币。他才可能用你的货币去购买其他国家的商品,你的货币才可能成为全球贸易的主要结算货币。那么这里面就会出现一个问题,人家各国凭什么安心拿着你的货币?我拿着你的货币,你贬值了怎么办?我将来买不到东西了怎么办?要知道货币就是借条呀,我拿着美元借条,你年年对我贸易逆差,万一哪天我想买货,发现你家里根本没有货提供给我。那我这堆借条,拿着有啥用?你注意时间,特里芬是1960年讨论这件事,当时还处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
35美元可以兑换一盎司黄金,美元的币值稳定,依赖的是这件事。所以特里芬就断言,美国要保持国际货币的地位,就得长期逆差,长期逆差,使得美元缺乏购买力的凭证,于是乎,总有一天,各国会把美国的黄金储备兑换空。这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特里芬悖论。结果1971年,尼克松果然宣布,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因为换不起,真的换不起,你没有那么多黄金来保持美元的币值稳定。所以你此后发现美国是如此的关注中东这块地方,因为美元作为全球贸易货币,它终归是需要一个背书的。俗称各国拿到美元之后,可以买到点什么,如果你美国自身长期贸易逆差的话。这个背书,就由中东各国来承担。你拿着美元在美国本土买不到什么,但是可以在中东买石油呀,中东的王爷们收呀。自此,黄金美元,就变成了石油美元。但特里芬难题并没有消失,它依然在那里。1971年之前,美国之所以可以玩黄金美元,是因为你自己家里真的有黄金。1971年之后,别忘了,给你背书的石油,并不是你家产的。
中东的王爷们之所以肯收美元,是因为美国许诺了投资回报率,也就是所谓的美债。美国通过对全球的贸易逆差,输出了美元,美元成了全球贸易货币,结算货币,储备货币。各国拿着美元可以买中东的石油,中东卖了石油可以把美元买成美债赚利息,各国也都有样学样买美债赚利息。也就是说,自布雷顿森林体系结束后,美元的真正背书,其实是美债。那么美债的背书又是什么呢?难道是权游里的那个笑话,A Lannister always pays his debts?你想多了,那只是表面现象,真正的本质是什么?是你负债的规模。我们都知道,信用是逐步建立起来的,你借钱,你还钱,次数越多,信用评级越高,你能无抵押借到的钱也就越多。但是,这一切都是有上限的,你用刷信用的方式,把自己的额度从几千提升到几十万是可能的,你提升几百万给我看看?你当银行的风控部门,都是吃干饭的?里根当年解决和特朗普类似的问题,靠的并不是什么对日本的贸易战,加关税,高喊MAGA制造业回流之类的。
而是当年的美债规模小。你从几千亿美元扩张到几万亿美元,向未来借钱就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境。里根靠的是这个。除了扩张美债之外,里根还做了什么?打赢了和日本之间的关于芯片,关于操作系统,关于电脑的科技战。这是至关重要的。扩张美债就像退烧药,它不消炎的,炎症在,你吃多少退烧药,它还会烧起来的。高科技这件事有点像什么呢?有点像升职,像自我提升。你刷信用,银行给你的无抵押贷款的额度,从几千块刷到十万块,到头了,无法提升了。但是,假如你自身价值提升了,你过去可能是个本科生,现在是个博士,你过去可能是个工人,现在是个高级工程师。那银行就会考虑,是不是可以给你把无风险贷款的额度,抬升到二十万。所谓的科技突破就这点事儿,所谓的国家和个人是一样的处境。如果你都是低端制造业,你能够发行的债务的规模上限就是很低的,如果你可以掌握全球科技的制高点,那你能够发行的债务的规模上限就可以抬升。大家觉得你是星辰大海嘛,大家愿意给你更高的估值,愿意相信你能还钱嘛。
你去看此后美国的游戏一直都是这么玩的。老布什,小布什打海湾战争,是为了加强美元的石油背书,同时为了建立起美元避险货币的特征。不是说你发美债,有利息就一定有人来买的,那有的国家的利息更高,你美债靠什么吸引人呢?就是靠到处搅合嘛,你搅的全世界都不安宁,有钱人就会觉得还是买美债吧,你这里安心些,尽管你的利息低些。你包括克林顿,奥巴马,拜登,努力抓科技,都是为了抬升美债的上限。为啥要动辄说什么移民火星,筷子夹火箭,什么元宇宙,AI,都是这个目的。只有你自己往上升,把自己的形象从本科刷硕士,硕士刷博士,博士刷教授,你能够拿到的无风险贷款的额度,才会提升。可我们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有尽头的。美债已经36万亿了,每年的利息都要超过美国军费了,美国有进化成三体么?好像没有吧?很多时候,未必是美国自身有多牛,而是全靠同行陪衬。我相信特朗普年轻的时候,看着里根,他也很崇拜的,否则他不会把MAGA这个里根创造的词汇,记到今天。
里根是演员出身,特朗普是表演型性格,亦步亦趋。里根打关税战,特朗普也打,里根说要制造业回流,特朗普也说。问题是,里根的命,比特朗普,强太多。里根时代美债才几千亿,扩个几倍又如何?特朗普现在美债都几十万亿了,你往哪儿扩几倍去?往银河系么?里根时代日本是完全配合的,你让日元升值,让日本放弃出口,他们马上就配合了;你让日本让出高科技产业链,日本马上就配合了。今天特朗普面对的是什么处境?太难了。美债每年的利息都快超出美国军费了,用让子弹飞里面师爷的台词说:来晚了,鹅城都透支到90年后了。更重要的是,东大不配合。别的都不说,你就看一件事。美国去年拼命的烘托AI,英伟达,七姐妹,气氛都到那儿了,为啥?为了美债。你美债还想再扩容,你信用额度还想再提升,你不得证明自己是博导啊?你必须要拉开你和其他国家的差距,你才能让人家相信你有前途,你将来能还得起债务。如果你博士毕业,结果挣的还不如快递小哥多,别人凭啥继续借钱给你呢?
所以这个时候,维护美国的面子是整个游戏能够继续玩下去的关键,日本当年就是这么做的。而当下的我们,做了什么?直接丢了个DS出来。啥意思?意思就是说,你不值这么多钱…….呵呵。你想想看,这事儿当年的日本,干得出来么?所以很多人一直都没理解,总是喜欢拿我们和日本对比,没法比的。里根时期美日之间的摩擦,始终是同一个体系内部的摩擦。日本自己就是美元体系里的股东之一,日本在海外再造了N个日本,是用美元体系打造的。日本只是想要超过美国,只是想要在美元体系里面谋求大股东的位置。你想一件事就能想通,就是日本的渡边太太。渡边太太是一个术语,意思是说日本的男人赚了钱,交给太太们,太太们把日元换成美元,然后去买美债。于是你长期看,日本才可能保持低利率的同时,低通胀,因为钱没有在本国流通,钱都拿去买美债了。咱们的湾省也是一样的,也照样是湾湾太太,他们的先生赚了新台币交给太太们,太太们换成美元,去买美债。
所以湾省才能长期保持低利率且低通胀,因为钱没有在岛上流通,都拿去买美债了。可如果美元进入贬值通道,甚至让全世界怀疑美国要结束美元体系,会怎样?很简单,渡边太太,湾湾太太就会集中赎回,于是你看到了前些天的新台币对美元,以及更早一段时间里日元对美元的迅速上涨。我问你,涨这么多,涨这么快,会影响什么?一定会影响日本的出口,影响湾省的出口。这就是为啥我说,这些是一个体系的,这些是深嵌在美元体系里面的经济体。美元有点像啥呢?像诸葛亮当年玩出来的贸易结算货币蜀锦的取货凭证。魏国,吴国的有钱人,都买了蜀国的蜀锦的取货凭证,钱已经付了,三年后才能提货。那你说,魏国和吴国的有钱人,他的屁股坐哪边?实际上已经坐在了蜀国那边。他肯定关心自己的钱,超过关心自己所在的魏国,吴国。就这么一种关系。可你反过来看我们,我们有没有形成过什么太太?没有。我们没有内地太太,我们只有中国大妈。因为我们是有额度限制的,不像日元,新台币那样随你兑换。
于是中国大妈们要么买房要么买金。我们配置美元资产的更多的是什么人?是做外贸的企业,在海外的盈利结存。好比美元利息高的那些年,我们有些做外贸生意的,赚了美元,他就直接存在当地享受高息,或者买美债了。这部分钱可能因为担心美元进入下降通道而回流,但是对我们的体量来说,它不算大。于是我们就没有日元,新台币那么大的升值压力。另一部分钱,则是我们买入的美债部分,但你去看数据,过去的十二年来,整体上是下降的。你注意这个时间很有意思,奥巴马时期已经下降了,特朗普上一任之前,已经下降了,蜜月期的时代,已经下降了。这意味着什么,你品,你仔细品。说明我们从来没有深嵌入美元体系,全球化的几十年一直把西大东大比作两口子,但实际上,我们从结婚时就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呵呵。这就是为啥我说日本是日本,我们是我们。日本是上到资本家,下到中产,全民持有美元资产,我们是只有一部分商人配置美元资产,而我们的中产配置美元资产的比例是极低的。
你站在国际水平上看都是极低的,要知道我们可是一个和美国有过几十年贸易的国家。所以在这种局面下,特朗普还抱着青年时的偶像不放,这不是刻舟求剑么?人的决策从来不是脑袋决定的,都是屁股决定的。内地配置美元资产的中产群体占比这么低,就决定了民意基础里面对抗情绪占据上风。说到底,那些没有配置美元资产的人,他们是不介意搞事情的,而在我们这里,他们才是大多数。所以说,特里芬悖论到了当下,实际上已经没人知道该怎么按住它了。其实从来也没有过办法。真要是有办法,1971年的时候布雷顿森林体系就不会瓦解。此后这么多年,干的这么多事儿,说白了都是在拖延。特里芬悖论就在那里,不离不弃,始终静静的看着全世界的表演。如果东大愿意配合美国,那就能再缓缓,如果不配合,那矛盾摆在台面上就快一些。但无论配合不配合,特里芬悖论它就是个悖论。谁来了1+1都得=2,这只是个时间问题,就是巴菲特的那话,要么2年,要么20年。
大多数理智的人,都希望拖的越久越好,但真要是提前,谁都没辙。第三个话题:三千里外觅封侯。我为什么在第二个话题里面一定要给你讲述一段历史,用意不是科普,不是帮部分读者梳理金融史。而是让你看明白,美国并不是几十年躺平,吃老本,并不是。当二战之后,当美国占据了这么大的优势,他依然要做很多很多事情。他为什么要四处驻军?不是吃饱了撑的,是你要维系国际贸易体系。没有人维持治安,一个商品是不可能分拆为几十个部件,分别运到不同的港口去做某个环节的贸易加工。包括美国企业要全球投资,为什么?你不在当地投资,不给当地提供就业,你想要打开当地市场,是很难的。如果说过去的几十年来,有人闲,那也是USA闲,USB可没闲着。可这些闲着的USA他们快乐么?他们过得好么?他们到底开不开心,你想想万斯那本书。我们有很多人,已经逐渐忘记了小时候学过很多次的那句话。靠天靠地靠什么都靠不住,你最后会发现,只能靠自己。
确实,自从与贵金属脱钩之后,发债就是所有国家的不二法门。当年美联储还是格林斯潘时代的时候,有国会议员问,美债这么多,将来怎么还呢?格林斯潘坦言,不用还。这是人家的原话,就没打算要还。美债发行到最后,如果发行了没人要,怎么办?很简单,美联储兜底。所以市场上议论美债六月份之前要到期几万亿,当下这么高的利息,你发债,无人认购怎么办?债的价格和债的利息是呈反比的,利息被推高就说明二手市场上有人在抛售。既然二手有人在抛售,谁会买你新发的一手债呢?这就是为啥市场上热议美国的债市出了问题。但是,这件事最终并不会直接导致说美国新发的债没人要,不会的,没人要的,美联储一律接下。这个本质上就是进一步削弱美元的信用,让特里芬悖论来得再快些。所以美联储只是轻易不愿意这么干,但真到了发美债没人认购的局面,他捏着鼻子,也得干。从某种意义上讲,美联储的独立性是假的,就体现在这里。
因为你只能调整利率,你只能用暗示的方式左右市场预期,你美联储管不了美国花钱的那只手。美联储能出来对美国叫停,说不许花钱了,能么?不能,那独立性还是假的,或者说,是相对的。但我们也要知道,只要是商品经济,有件事就一定存在。那就是2%的人,挣了80%的钱,却消耗不了80%的商品。如果没有第三方的力量出面举债,花钱,就没法消耗掉这部分多余的商品,就会打击企业的生产积极性。就会有很多问题,比如货品积压,比如裁员,进一步推高失业率,降低社会购买力。所以举债,是全世界的问题,不是美国特有,日本的债务占GDP的比例是美国的两倍多。你看到的是日本的贫富差距很小,但你再看看日本债务的数据,你就会明白,一切好处都是有代价的。推高债务占GDP的比重,你将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隐患;而不推高它,那你当下的贫富差距,或者说消费不振,就会让你困扰。难,都难。就像1566里的台词,大家终归是分锅吃饭的。
像胖东来的于老板这种突破人性的,是极少数,根本无力要求每个人都这样。因为人是长脚的,人是流动的。就像每个学校对于年级第一都是希望他德才兼备的,但如果他就是有才无德,学校也还是想要留下他。毕竟,他去了别的学校,是给人家创造财富,给人家解决就业去了,你损失更大。所以你会发现,如果你选择躺平,你的感受,顶天了,也就是万斯笔下那些领福利的USA,或者日本那些草食男。而且要考虑到,人家是发达国家,积累多,人口少,人均高。我们就算再愿意推高债务除以GDP的比重,顶多也就是在他们的基础上打个折扣。那这是不是你想要的生活?躺着,每天六个馒头三瓶水,你知足么?如果你不知足,你就会发现,绕来绕去,你都只能指望自己。过去的那代人,70后,80前,之所以有机会,与其说是时代的机会,不如说是选择的机会。上一代人进入的所谓大城市,不是今天你看到的这个样子,而是一个大工地。不信你去问你的爸爸妈妈,问问他们,当年的所谓大城市,到底是啥样。
其实只有市中心的一丢丢,周围都是农村。上一代人实际上是投身了一个大工地,干了几十年,最后自己留在了如今的年轻人看起来的繁华市中心。那么你想想看,假如你爸爸没有钱,你上来就要留在那个已经繁华了的市中心。请问,你拿什么留?如果你不是高级人才,你留不住的。高级人才就是什么互联网,芯片,人工智能,算法,一毕业人家就愿意给你高薪,一挪窝当地就给你购房补贴。就这类,你是么?是,你就可以上来直接,不是,你就会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已经繁华的那些市中心,除了伺候人的吉祥三宝,保安保姆保洁,铁人三项,外卖快递滴滴,没有给你多少工作机会。什么地方用人呢?新一代的工地呀。肯定是那些没有发展起来的地方,才有对中等人才的用人需求。而已经充分发展到繁华阶段的,那就是只剩精英与伺候他们的人。我们回顾过去几十年,美国USA们的命运,你会发现,他们念得出书的,去硅谷华尔街,做了医生律师工程师,变成了USB;读不出书的,去美国大城市做吉祥三宝,做伺候人的服务业。
如果这两件事都不愿意做,那么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奔赴海外。万斯就是跑去伊拉克服役,挣补贴,有了钱,才去念大学,逐步变成USB。假如这些他都不去做,他就会变成他自己笔下的那些人。这个过程在日本,是一模一样的。日本的企业的确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终身雇佣制,但你想要始终留在东京,甚至留在某个区。一城,一世,一双人,那你是白日做梦。大部分的像蜡笔小新的爸爸这种没背景的员工,你都得海外轮岗,都得外派。因为说到底,你是来挣钱的,你不是来享受生活的。一定是哪里需要你,你往哪里搬,而不可能哪里生活好,你往哪里待。现如今还能够在大城市里,随便找份工作混混日子的,都是有父母给全款买好了房。这些孩子的前半生没有买房压力,后半生没有退休压力。人家就打算前半生考个钱不多,但相对稳定的工作,后半生擎等着收租。而你是要靠自己的,那你就得跟万斯一样,哪里给你机会,你往哪里走。很可能你在这个城市打拼了两年,发现行业里,给到你的机会需要你搬去别的城市,甚至,别的国家。
你说你做不做?不做,你就上不去,上不去,你35岁的时候很可能就是第一批被淘汰的。你做一次转变,也许能拖延到40,再做一次转变也许能拖延到45,就这么一步步往后挪。这样的人,我已经见过不少了。我见过有些人他就是不愿意挪窝,公司给到他一个去海外的机会,他宁愿下岗也不愿意。于是你就会发现国内大城市里聚了很多人,找不到工作。而与此同时,国内企业想要找到足够多的人外派海外,也找不到。这就是供需不匹配。不匹配的原因还是那句话,你是来挣钱的?还是来享受的?没人喜欢外派,当年的美国人,日本人,没谁喜欢外派,小孩读书问题,配偶两地分居问题,痛苦的很。大家都愿意安逸,但咋说呢,一切岁月静好的背后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你有没有爹罩着?没有,那就只能自己一步步艰难前行。而且,这里我们要明白一个事实,我对比来,对比去,都是在对比美国日本。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我们的福利,不如他们的。我讲过很多次,站在长期的角度,我们一定是从生产型社会,向消费型社会转型。
但我也提醒过读者们很多次,这个转型不是一年完成的,不是三年完成的,是一代人完成的。我们很多人是没有时间概念的。我一强调居民部门资产负债表在修复,企业部门资产负债表在高企,只有第三张表扩张,提升债务占GDP的比重,才能帮到前两者。就有读者误以为,这个过程是一瞬间就完成的。事实上,从去年10月份到今年,大半年过去了,你会发现这个过程非常慢。好比08年的时候,我们全部都砸向了生产端,现在呢?有一小部分砸向了消费端,其实大部分依然是砸向生产端的。这就是转变,其实你都不一定能感受到,但实际上,慢慢在变。我从去年10月份起就一直听到有读者抱怨,为什么这么多刺激之下,我依然觉得很难?对呀,肯定难。因为都只是在托底呀,托底和拉升是两个概念。拉升是说你不行,我直接帮你行,托底的意思是说,不要让你太不行,就行了。好比说今年的出口损失了5个点,我的刺激只要能有4个点,就可以了。因为损失1个我受得了,损失5个我受不了,就这点事儿。
你的体感肯定还是变难了呀,因为损失1个也是损失,又不是得到。你想得到,就是我前面说的那句话,急速的拉升负债占GDP的比例,那你当下是爽了,未来会有一堆问题的。这堆问题,其实西方人已经在面对中了。正因为他们走在我们前面,那种办法长期会遇到什么,我们都清楚,于是就没有那么愿意透支未来。有意的使得这个过程比较缓慢,于是你的感受就是好难啊。确实好难,对很多人来说,可能直观感受到的,就只有一些消费补贴,以旧换新,或者某些困难地方的困难人群的补贴,多了一点点。与此同时,砸向生产端的那些钱所流向的地方,可能发生了变化。因为投资回报率下降了,因为很多东西重复建设了,于是花钱就变得谨慎了。08年的时候也许是大拆大建,今年可能仅仅是旧楼改造,加个电梯,修个下水道啥的。所以你可以看到,任何事物随着完善,机会一定是变少的。上一代人生活在大工地,你们生活在一个已经装修好的房子里,要改也是小改改。大改,基本上都在海外,因为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特朗普选择贸易战的时候,他实际上就是想要结束美元过去的那个模式。大家也都知道这件事必然发生,只不过希望这个结束,是渐进的。俗称美国渐渐的把债赖掉,而不是急速的,以至于美元当下就出问题。可是,这个信号丢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就像影院失火了,你说大家不要急,让史密斯专员先走,你觉得大家会保持秩序么?大家一定急,越是没背景,没资源的中小投资人越急。他觉得你不想管美元了,不想管美债了,甭管你中期短期会怎么拉,但你长期就这意思嘛。那就是你当下看到的,很多资金从美国金融市场流出,先是去往欧洲,然后是东亚。这个过程还只是早期阶段。当下全球投资人做的还仅仅是对冲。我曾经讲过那个比例,西大,东大,黄金,我说美国的大投资人的比例是9:0:1。我觉得这个比例不太合适,应该是8:1:1,你需要进一步降低在美国的头寸,增加其他头寸。比如欧洲市场的,比如亚洲市场的。这个过程都叫对冲,因为你发现即便是8,那也是大头呀,大头还是在美国呀。
这才是全球资本市场的真实的动向,资金大了都是这样的。不可能说我今天梭哈这个,明天梭哈那个,要么就空仓,要么就满仓。这是个渐进的过程,如果美元大厦倾斜的再快些,可能就会变成7比几比几,如果美元大厦倾斜的进度缓缓,也许就能保持在8比几比几。只有美元大厦真的是完全退出全球贸易了,那你才会看到这个过程加速,忽然变成5比几比几。就像你看房价的回调过程是一模一样的。你22年看房价,也许就只是跌个10%,23年再跌10%,可能到24年,才有较大跌幅。这是个缓慢的过程。你用巴菲特责难特朗普的话讲,原本可以放缓到20年的事情,你这么个折腾法,是要2年内就推倒美元么?那么你看全球化的结束也是一样的,这是个过程。美国不可能说一天之内退出舞台,然后全球遍地海盗,不会的。这是个过程,他会收缩,和他无关的贸易航线,他可能就不管了。那么如果你在这条航线上有很多贸易收益,你就得自己维护。你要维护,你就得出钱,出人,你的舰艇就得像下饺子一样,以后巡逻在该航线上。
包括你和这些贸易国家搞好关系,打交道,也同样需要你有很多人派驻当地。这里面很多都可能是以民间组织的形式,是以某某商会的形式,那这里面就意味着很多海外的就业机会。关键在于你去不去,你不去,那你就是万斯他爹呗,而且是个体验缩小版的。你想躺,躺不平的,背上全是石头子,膈得慌。第四个话题:你到底想拥有什么?我讲了三个话题,两个宏观,一个微观,最后一个话题,我想要讲内观。观自在,看看我们自己的内心世界。我经常能看到来自很多读者的很多问题。于是我就会想,这些问我问题的人,他们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要一个男友,社牛,让你觉得和他在一起很体面,他就很可能需要经常出差,应酬。甚至,如果你小心眼,就有可能担心他和别的异性相处时发生点什么。你要一份工作,稳定,那这份工作就一定会束缚你。约束是双向的,这份差事,不轻易炒掉你的同时,就意味着你在这份差下面投入了大量的沉没成本。你上岸二十年,成天处理单位里的那点琐事,你想下海容易么?
你能适应市场么?你的能力全都是围绕那份稳定工作培养的,选择离开它,你就跟90年代下岗的那些人一样,一样茫然。你想要稳定的人际关系,比如你在一家单位干十年,二十年,大家都不离职,从结婚到生小孩到小孩考上大学都彼此随份子。那也就意味着一旦你和谁处不好,就会很闹心,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辈子都躲不开对方。你想要房价低,消费低,比如小县城,那挣钱的机会也就少;反之,你想要挣钱的机会多,你去大城市,那就会房价高,消费高。当你要一个东西的时候,你要的那个东西的完整的面,你有没有看到?没有看到,或者拒绝看,那你只是活在一堆的异想天开中。金融市场,亦同此理。我们很多人对投资的理解是,我提前知道某个东西哪天涨,哪天跌,于是我提前一天买,提前一天卖。你当真有这种能力的时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说了算,意味着涨还是跌,你已经说了算了。你都说了算了,你还要钱干什么?我第一个话题就讲了,钱是什么?钱是工具,钱是诱惑他人听你话的工具。
现在你不用诱惑了,用胖翻译的话说,我在城里吃馆子都不给钱,吃个你西瓜还要给钱?那钱对你有什么用?所以我说有这种想法的人,活在想象的世界里,你都拿到太上老君的金刚琢了,你说你要摆个地摊,卖套圈圈吗?这个世界上,投资这件事最初,是为有钱人打造的游戏。你想要了解投资,你先要把自己想象成有钱人,哪怕你没钱,你也得这么想,否则你一辈子都无法理解投资。我见过的绝大多数的富人,都不是因为投资而有钱,他们是先有钱,而后投资。怎么有钱的?五花八门。很多人就是能力,时代,运气,叠加在一起,比如进了大厂,公司上市,自己也足够优秀,可以拿到期权,而且是较多的那种。于是分了几个小目标,从此有钱了。有钱之后,有些人会认为,自己的钱全都是凭实力来的,就去创业。有人做成了,变得更有钱,更多人做不成,返贫,被打回原型。也有些人,上来就认识到,我也许有实力,但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多的实力,也许过去的钱就是运气得来的。那他会怎么处理这些钱呢?
很简单,就一句话,你怎么理解你这辈子要什么。钱就一个作用,它就是个工具,帮你实现你的目标,如果你没目标,那它对你也就没啥用。什么样的有钱人,更容易变成投资人呢?很简单,他想要占有那些能够持续美好的事物。有人喜欢买豪宅。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根据自己的喜好,比如你喜欢在沙漠里耗巨资建一套房子,这就叫消费。如果你能够跳出自己的喜好,你去调研其他有钱人的喜好,他们喜欢全世界的什么城市,什么位置,或者什么风景,什么建筑。美好的土地,美好的风景,美好的东西总是有限的。前提是你想要,别人也想要。我为什么要强调有钱人,因为从没钱人,到有钱人的这个过程,你已经掌握了很多钱以外的东西。就像我讲调研,很多人一头雾水,还要调研?怎么调研?那些分到过几个小目标的,他就知道,因为他能分到钱,他做过高管了,他当年做高管给人家打工期间,他替公司调研过太多次。他很清楚凡事都应该有这个步骤。你看,这就是钱以外的东西。
有的人,他是不调研的,他孤芳自赏,他自己觉得那是块好地,他自己觉得那是好风景,他自己觉得那是好产品。那不还是消费么?你把这个买豪宅的道理挪到任何领域,都是一样的。巴菲特无非是喜欢占有那些好的公司。各国央行无非是喜欢占有黄金,以作储备。马未都他就是喜欢占有那些具备文化属性的藏品。我十多年前,2012年的时候,和一个客户吃饭时聊天,他把大饼介绍给我,跟我说很多人都在玩。我第一次得知世上居然有这么个玩意儿,就问他,你喜欢这玩意儿什么?他说,他觉得这东西是数字世界里的一张门票。听懂这句话了么?他喜欢这东西,他想占有,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还专门再次咨询他,当年你手里的大饼,如今还在么?还在。他能拿那么久,就说明他想要的是这个东西本身,而不是价格波动。我们一定要看懂这一切,天底下所有的投资行为归根结底,都是你想要得到什么?或者,你想要一种什么人生?
这哥们当年说的什么门票我当时听的一头雾水,我还以为他们这帮人看电影《2012》魔怔了,把诺亚方舟的门票代入现实了。我不懂他重要吗?不重要。正如巴菲特也认为他们这群人莫名其妙,巴菲特一辈子都不想要什么饼什么金,有问题吗?没有。巴菲特有巴菲特自己想要的,他有他自己的热爱的领域。就像那个喜欢豪宅的,他就是会跟你嘚啵嘚聊三天三夜的豪宅。他会跟你讲为什么这块地是绝品,历史渊源如何如何,怎么就有机会被他捡漏,到了他手里。这个过程跟你听马未都讲每个藏品怎么落他手里的,那种喜滋滋的口吻,是一回事。这是人家想要的人生,他想表达的是,他这辈子到底占有了什么。任何一个领域里,只要想要占有的人多,而供应少,就会出现什么?溢价。特洛伊战争就是因美女海伦而起,想娶海伦的男人多呀,那可不得打么。这个过程中,什么最重要?你到底熟悉什么最重要,用巴菲特的话说,做自己懂的事。你究竟是什么领域的发烧友?你是豪宅发烧友?是黄金发烧友?是巴菲特这样的产业发烧友?
还是那哥们2012年说的门票发烧友?发烧友,他就有调研能力,因为你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其中,市场上供需的变化,你非常敏感。至此,我讲了两点。第一,什么是财富?人们都想要的那个事物本身,才是财富。第二,什么人适合投资?发烧友。你是哪个领域的发烧友,你就适合哪个领域的投资。扪心自问,你具备这两点么?很多人是不具备的。他们认为的发烧友就是我有空了,听别人唠两句,听段相声就算发烧了。而他们对财富的理解并不是人们想要什么,而是钱,是那个工具。这很正常的,因为绝大多数人的收入来源是领工资。你干了一个月,月底领了工资,扣除房租水电吃喝玩乐,如果还能剩下一点。那个剩下的,被你当成了财富。于是从此之后,你的一切都是以它为计价单位的。你注意,这句话很重要。它决定了你所有和财富相关的底层逻辑。你攒了10万块,你觉得,哦,我有了10万块。你攒了100万,你觉得,哦,我有了100万。
我们打个比方,比如你把这100万,买了个什么投资品,它涨了10天,变成了150万,请问,你激不激动?你太激动了。因为你存50万,可能要5年。但是,接下来10天,它又从150万跌到了120万,请问,你难不难过?你太难过了。你每天都会想,我为什么不150万卖掉呢?为什么会这么想?因为30万在你眼里,需要存3年。再过10天,它跌到90万,你都不是难过,你是把大腿拍肿了,后悔啊。你所有的情绪来源都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你是挣工资的,你习惯了把一切都用钱来衡量。可是与此同时,那些职业投资人,他们并不需要经受你的这些痛苦。巴菲特总是讲,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恐惧,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可是他没有告诉你的是,他打小就是食利阶层,他不是食力阶层啊。人习惯了领工资,你一定会这样,这不是你的错,你的性格是你的经历塑造的。习惯了领工资的人里面诞生一个职业投资人,甚至较大的投资人,是非常罕见的。因为你要经历的磨难太多太多了。
而那些生意人,或者主要收入来源是期权套现的高管里面诞生投资人,就轻松多了。这里面的原因就是我跟你说的,你以什么为价值标杆?你站在央行的角度,很多事情就想得非常明白。你觉得哪个国家的央行,想要得到钱?没有的。谁会想要得到自己打的借条呢?它们都是在追逐这个世界上稀缺的东西,比如它们想要拥有黄金储备,想要拥有别国的强势产业里的股权,想要拥有矿产森林港口能源。那这个时候它就会思考一件事,什么情况下,我能买到?肯定是趁人之危的时候才能买到嘛,沙俄如果不缺钱,怎么可能会以720万美元把阿拉斯加卖给美国呢?买这块地的当年,美国国务卿Seward备受质疑,舆论嘲笑说阿拉斯加是Seward家里的冰箱。你知道Seward是怎么解释的?他只讲了三句话:第一、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块阿拉斯加?第二、这个出售的机会是年年有呢?还是几百年就一次?第三、到底能不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到?这种解释对美国民众有用么?没用的。
他们会想,720万美元,我得干多少年,他们是这么想问题的。可Seward不会这么想,他思考问题的角度和巴菲特是一个路数。在Seward眼里,沙俄是不是已经很缺钱很缺钱了?是。那我要不要赌,沙俄会更缺钱呢?不要。我是不是在沙俄完全不差钱的情况下,上赶着去买阿拉斯加的呢?不是。那不就得了?这笔买卖的决策没毛病呀。你看懂了么?大家想问题的角度完全不一样。当巴菲特看到标普500席勒市盈率是一百多年里前三高的时候,当巴菲特看到市场估值已经是巴菲特估值法的两倍时,他就减仓了嘛,他就选择持有更多现金。他根本不关心会不会再涨。当巴菲特看到席勒市盈率大幅度走低,看到市场估值进入巴菲特估值法的买入区间,他就会加仓的。他根本不关心会不会再跌。这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这就跟Seward当年买阿拉斯加的逻辑是一样的。他们不需要考虑我买入一个东西之后,它的价格还会不会跌,假如浮亏了之后,我赔了多少,或者浮盈了之后,我赚了多少。
他们不需要思考这个,他们又不是打工的,他们不领工资的。当你把自己想象成年薪只有1块钱的时候,你对投资这件事的看法,从根子上,就转变了。你不再思考什么涨了跌了,你只会思考,我是趁人之危?还是上赶着求着买?当你想明白投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其实这世上,几乎没有谁是因为投资而变富的。Seward为啥能买阿拉斯加?因为他背后是美国。他背后如果是个非洲小国,买得起么?美国不是因为买了阿拉斯加而成为的美国,美国是先成为美国,而后才有机会去买阿拉斯加。人也是一样的。所以我说,我看到绝大多数的富人,都是先有钱,后投资的。有人会说我例外,我不例外的。我是做交易起家的,交易的本质是一种才华。你通过自己的才华,努力创造了一个交易系统,从市场上赚到很多钱;跟你通过自己的才华,努力提出了几个专利,成为某大厂的核心研发,拿到期权。这有什么区别?没区别的。在你变强的过程中,你得到了很多东西,钱只是其中之一。
你还得到了很多经验,比如你深刻参与且领会了商业系统的运转;比如你进入了食利阶层,你不再把价格的波动都换算成工资。巴菲特讲话有很多前提的,他假设你是个老板,他假设你拥有丰富的投资经验,他假设你熟悉商业社会,他假设了一堆,然后他开始叨叨。可是他假设的那一堆,在工薪阶层身上,根本就不存在。很多人买套自住的房子他都睡不着的,看邻居卖高了,就兴奋的琢磨哪天能辞职;看邻居卖低了就垂头丧气,无心工作。所以你会发现,真正和绝大多数人相关的,根本不是巴菲特讲的那些。不是他讲的不对,他讲的非常对,可他讲的是博士阶段的内容,而你当下,小学都没毕业。这就是为啥我问大家,你要什么?人生是个游戏,它有很多关卡,到了后面的关卡,到了第五关,第六关,你会看到巴菲特描述的那个世界。可是在你刚出新手村的时候,在第一关,你面对的问题就一个,你到底要什么?有的人知道我要什么,有的人不知道。很多人把知道我要做什么,理解成了提前知道做什么回报最大,做别的是没回报的。
这种想法,很可笑。你真要是能知道做什么回报最大,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变身章鱼帝被球迷们养在鱼缸里好了。所谓知道我要做什么就是非常简单的,你到底想干嘛?干嘛的时候你贼来劲?08年的上半年,我特别喜欢做操作系统,我拒了好几个offer,上赶着给某家芯片公司当OS工程师。做成了,他们给我加薪了么?没有。我拒掉的公司有后来的大厂,事后会赚很多很多钱;我拒掉的公司有当时就开更多钱的。无论当时还是后来,我后悔么?不后悔。这个就叫做我知道我要干嘛。同一年,还是08年,我力挺一个新来的,不惜和自己的部门经理撕破脸。我不确定日后会成立架构部,不确定。我做好了自己被扫地出门的打算,在这个前提下,我是真的想做出新架构。同一年,还是08年,我开始探索自己的交易系统。我选择的方向是高频,当时没有任何希望,认识的所有人都跟我讲,你就是给人家白送手续费去了。我乐意。怀才就像怀孕,肚子大了,不生出来,我难受。
一个人是不是发烧友,有没有想做的事情,别人不懂你,你自己还不懂你么?如果你非要上帝亲口给你许诺回报你才有,那就是没有,你没有真想做的事情。没有想做的事儿,就去学做人。俗称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就去做事;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就学做人。所谓的做人就是放过别人。你老是琢磨凭什么他得到的比我多,你不放过别人,你就等于不放过自己。你没有什么想做的,还一天到晚想要这个想要那个,这么天天折磨自己,是跟自己有仇啊?人生就像在海滩边度假,如果你想堆沙子,就沉浸在自己的游戏里,快乐的砌墙;如果你不想堆沙子,就笑眯眯地看着别人玩。这里面唯一的区别在于如果你想要进入下一关,玩更高难度的事情,你绕不开堆沙子。富二代也绕不开,你名义上有资源,跟你能调动资源,是两码事。李世民不打仗,不可能熟知军事,也没有威望让下面的人跟他走,这点,在他的兄弟们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换言之,你没有真心想做的事情,没有那股子劲儿,后面的一切,都和你无关。
这一点细想想很合理呀,你本就不想玩人生这款游戏,干嘛非要让你玩呢?所以我才说,有想法的去做事,没想法的学做人。事儿你也不想做,人你也不想学,那你的人生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就只能听天由命。有些人命运很好,他可能也不想做事,也没想法学做人。真交待啥事儿,他也是满心抱怨,觉得有什么意义呢?做了也未必有回报。或者说,为了赚点钱,日复一日的忙碌,也看不到希望,值么?结果刚抱怨完,就发现自己家门口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拆字……这种人有么?有呀。正如有些人就是很平庸,回头还真嫁的很好。霸道总裁爱上我,不是绝对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就编排不成故事,能编出来,说明有。只是概率小。你非要问为什么,也许人家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这种东西我不去讨论不是因为不存在,而是因为不期待。就像你在交易的时候,你说你的策略是守株待兔,是专捡乌龙指,这个可以有。这个背后的背书是大数定律,俗称交易的人多了,总有人敲错单。
但是,你碰巧运气好,某次撞晕在树桩上的,不是兔子,是大象,你捡大发了。这个就叫运气的部分。它和你的策略没有关系的,你的策略保证的稳定盈利仅仅是确保你时间久了总能捡到兔子,没保证过大象。那么投资阿拉斯加也是一回事,Seward当年的决策只是确保这笔投资值得,这是理智的决策。但他事先也不知道这地方居然遍地黄金。所有成熟的投资人做的决策,都是围绕值,而不是试图押宝人们会有多疯狂。疯狂是无法预测的。就像2012年那个买大饼的,他仅仅是想要一张门票,至于后来的溢价,跟他最初的决策无关。就像我从去年年初就在讲,我说美元老爷的特里芬悖论要终结了,那么黄金作为大太太,它有10%,15%的仓位配置需要。这不是我在说,是各国央行在做,各个大资本在做,他们觉得自己有需要配置一定的比例。至于你今年看,怎么涨幅这么高,涨得这么快,没有人知道,也并不关心。你觉得各国央行会关心自己的黄金储备的价格上涨了么?不会关心的。只有挣工资的人关心。
所以始终都是那个问题,你绕不开的,你的认知就是得到那个位置,下一关才对你开放。而你的认知想要到那个位置,你就得有自己发烧的领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说出来,去做它,知行合一的那天,你的认知就到了,下一关就开放了,你就会发现投资没那么难,你身上所有的人性的毛病,就都烟消云散了。再或者,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万一你上辈子真的拯救了银河系呢?这辈子运气就是非要把你捧上天呢?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