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讲五个影响你一辈子的思维误区时，有读者留言说：他意识到探树不如探路，然后巴拉巴拉讲了很多他的情况。.......我觉得就你描述的这些情况而言，对你来说，探树未必不如探路。我们来做一个很简单的数学题，假设，有A1~An，B1~Bn。你搜集这些AB是没有奖励的，如果你能够打通链路，比如你发现A301链B507可以链通，你就会获得巨大的市场奖励。请问，是搜集AB元素重要呢？还是挨个尝试AiBj组合重要呢？答案是分人的。有的人，他的n很大，也许他的n都攒到9999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尝试过多少AiBj的组合。那自然是探路重要。有n很大的，就会有n很小的，如果你的n是1呢？A1B1，你试过了呀，不通呀，然后呢？没有更多的AB，你拿什么试？上面这就是探路和探树的关系，一个很简单的数学表述。我举一个形象的例子。1999年的时候，我在大学校园里，除了玩游戏，还做了一件事，就是参与某婚恋网站的筹建。
那时候我们系里有师兄，一个网站就卖了200万，所以大家都很热衷计算机行业的这趟财富快车。我们来想一件事，假设当时学校里的保安也想参与这场探路之旅，他有机会么？他没有。保安当时一个月400块，他去电子市场攒一台低配的电脑，也要不吃不喝十个月。他想进学校的机房，要刷卡上机的，他能进么？他想跟其他的玩家一起探讨技术雏形，有人跟他讨论么？他很可能连开机都不会，他连一个融入这个游戏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我们讲的n非常小。他都当保安了，他爸妈大概率没有钱资助他买电脑，他都当保安了，他大概率没有一群学霸朋友们。什么时候互联网才真的脱离高校这个群体，进入大众市场？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后。在那之前，90年代，带宽都不够，带宽都是紧着高校科研用，你90年代上网上聊天，遇到的一多半都是高校的学生，另一半是海外的网友。什么时候你发现工地上的民工大哥也上网了？2000年，那一年网吧如同雨后春笋，开始普及。所以保安同志近在咫尺，可是却咫尺天涯。
因为你那个n=1，你够不上玩家们的门槛。这就是为啥我们从小到大的探树式的学习，它并非无意义，它只是没能直接给你物质奖励。一个博士也可以是穷博士，但至少给了你机会，给了你见更广阔世界的机会。俗称你的n很大。你说你的n很大，你未曾尝试链接，那你是个书呆子。可如果n=1，那你倒是想链接，也得有排列组合可以试吧？你有么？这就是人们孜孜以求一个好环境的目的。环境是为了提升n，因为大家清楚，没有n，连可尝试的东西都没有。我强调不能依赖n，不等于n就可以等于1。2013年的时候，我作为一家企业的高管，出差一年，高烧5次，说明我和别人拼n是拼不过的。那我就要寻找别的可能，用好手里的n，去探路，而不只是探树。可是，我既然是一家企业的高管，就意味着，我的n不是1。好比人家的n是9000，我的n是2000，我只是不如那个大的，不等于我n=1。n=1还怎么玩？校门口的保安他倒是想玩，他怎么玩呢？谁跟他玩呢？18年前有本小三剧，叫蜗居。
讲述的是郭海藻这个小三，渴望得到一套房子。18年后也有本小三剧，叫夜色正浓。讲述的是乔海伦这个小三，渴望得到一份工作。从海藻到海伦，以前的小三求房子，现在的小三求工作。经济学里面有个指标叫美女参数，你看美女去哪个行业，哪个行业就高利润，你看美女离开哪个行业，哪个行业就没落。小三是一样的。18年前，你看到小三渴望得到一套房子，你就该知道，房子很难得到。18年后，你看到小三渴望得到一份工作，你就该知道，工作很难得到。一份体面的，还有前途的工作会变得越来越稀缺，难以获得。得到一份体面的，还有前途的工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越过了门槛，意味着你能够和一群有希望的人，在一起共事。伴随机器的诞生，人类不再是优质的体力，伴随AI的演进，人类不再是优质的算力。也就是说，在今年，在明年，在后年，还能保有一份体面，甚至有前途的工作的人群。他们得多优秀啊。那你可想而知，要混迹其中，得有多难。
我和我的儿子，有时也会聊起理想，愿望，你今后想要做什么，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儿子就跟我讲，他想要从事算法工作。我就很遗憾的跟他说，作为过来人，我建议你将来从事市场工作。你看，父子俩之间已经有分歧了。在我儿子的自我认知里，他觉得他蛮聪明的，100个孩子去考试，他能考进前1%。这个比例啥意思呢，就像一个小区组织踢足球，他是那个能把人家踢哭的。可问题是，你真要去参加职业的比赛，你会发现全场你连个球都碰不到，你才是那个被踢哭的。20年来，我做过计算机行业，做过金融行业，我当然清楚我儿子在小区范畴内天资甚高。问题是，在我带过的人里面，在我接触过的同行里面，我儿子天资甚低。别说做算法，哪怕是做研发，都很难很难。所以经常有读者问我，要怎么望子成龙，你看我对自己儿子的态度，我都是放养的。俗称过得开心就行了。只有特别优秀的孩子才值得逼一下，一般意义上的，小区级的出类拔萃，站在职业的视角下，是不构成优势的。俗称你自娱自乐，自己玩得开心就行了。
咱们站在父母的角度，怎么看自己孩子都像人才，就像种树的人，都对自己亲手栽的树有感情。我这可是红木的，我把孩子从树苗养大的。可是当你的材料送去造办处，你会发现人家只雕紫檀，黄花梨还挑海黄越黄呢，至于一般的大红酸枝，仓库里堆积如山。这就是现状。如果你海外不肯去，偏远的地区不肯去，都要扎堆大城市，扎堆光鲜靓丽的那几座写字楼里。那这个小范围内，就是极度的人才过剩。普通985的经常都被拉去打杂，干一些没前途的事儿，因为还有很多人，徘徊在CBD，连打杂的机会都没应聘到呢。这个现象会越来越明显，10个人做100个人的活，1个人做100个人的活。于是越来越倾向于掐尖，只想要最尖的几个，其余的派不上用场。所以你看到，我这个当爹的，也没法满足孩子的梦想。他那个梦想，别说对他困难，对我都困难。我们来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今天这个岁数了，我还能工作么？我当下还有工作，不等于我还能工作。
我之所以有工作，是因为我是老板，即便我既干不动队员，也干不动队长，但总可以给自己安排个指导员的差事，让自己有份工作。那我们想想看，如果我去别的地方应聘，我真的能有工作的机会么？我想是很难的，人家要的，不是兵王就是连长，谁家也不缺指导员呀。要知道，20年来，我可是打造过产品，打造过算法，打造过企业，横跨多个行业反复验证过的人。我毕业3年做到架构师，5年做到高管，8年做到资方，2年就稳定盈利，哪怕是最初的几年里，都长达59个月资金未曾有过回撤。即便履历如此光鲜，20年后的今天，如果真跑去应聘，都会被嫌弃老，你可想而知，现如今想得到一份体面的，还有前途的工作，得有多难。非常难的。所以电视剧里的乔海伦，别说她觉得难，连我都觉得难。可明知这么难，大家都想要，为什么呢？因为谁都不想下牌桌呀。这就是我那天讲的探树的作用。探树不带来直接的回报，可是它放大了你的n，它让你留在了牌桌上。让你能够接触到大量优秀的人才。
如果这些没有了，实际上你面临的是什么？是不带你玩了。不带你玩了，你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就像99年时那个校门口的保安，你接触不到那个环境，你怎么尝试呢？探路的前提是探树，而不是说人可以凭空探路。如果人可以凭空探路，请问，非洲那地界那么多年了，土著们探出什么路了？怎么人类所有的财富爆炸，他们都没赶上呢？所以，我那天讲的探路不是探树的取代，而是探树的延续。哪怕你像乔海伦一样，为了探树已经竭尽全力，对不起 ，你还需要深呼一口气。再爆发出洪荒之力，在探树的基础上去探路，否则，你的回报，是不会降临的。前期工作，就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