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变将至,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标题:巨变将至,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时间:2024-08-06 00:00:00 问题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无论是金融还是实体,无论是就业还是教育,无论是房产还是货币,我非常清楚的感受到每个人的迷茫。 于是我不想再增加迷茫,我不想再讨论问题本身。 我们今天只讨论一件事,就俩字:应对。 全文两万一千字,共分四个话题,文中多处有链接,俗称画中画,文中文,阅读时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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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巨变将至,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时间:2024-08-06 00:00:00

问题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无论是金融还是实体,无论是就业还是教育,无论是房产还是货币,我非常清楚的感受到每个人的迷茫。于是我不想再增加迷茫,我不想再讨论问题本身。我们今天只讨论一件事,就俩字:应对。全文两万一千字,共分四个话题,文中多处有链接,俗称画中画,文中文,阅读时请留心,莫错过。在本文下面的留言,每一条,我都会看到。以下进入正文。第一个话题,我们究竟是被谁抛弃的?这种解释有很多。你比如万斯对着铁锈地带的人们演讲时,他会讲是资本抛弃了你们。至于为什么资本要抛弃你们,他的解释和正房斗小三的言情剧没有多大差别。无非是把资本看作老公,把铁锈地带的人看作正房,把大洋彼岸那个超能卷的,看作小三。你看着万斯豪情万丈,嘚啵嘚啵说一堆,无非是挑唆正房,看,你老公被小三撬走了,你要不要抢回来?他甚至都可以罔顾事实,因为实际上铁锈地带的老公早在80年代就被日本这个真正的小三抢走了。换句话说,你老公不在你房里睡,久矣。

你老公80年代就已经睡到日本那个小三房里了,只不过后来又睡到小四小五小六的房里。所以你到底是要斗小几呢?当然这么复杂的过程,万斯是断然不会演讲的,演讲不需要真实,真实往往复杂,复杂就会过滤掉太多听众,使得支持率下降。你看到了,这是一种说法,资本这个老公是个花心大萝卜,资本抛弃说。还有很多类似的说法,比如技术抛弃说。以前你是个拉车的祥子,凭借体力每个月能挣30块大洋。这钱可不少,你别以为过去地主能过多好,通常小地主,就是只有一两个雇工,有时候自己也要下地干活的那种,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白面馍。较大的地主,家里长工十来个的那种,才能顿顿吃上白面馍。可是拉黄包车的,顿顿都能吃白面馍,祥子,文三们后来吃得差了,那是遇到了战争年代,粮食管制。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比地主强的,要知道,他们没有任何生产资料,连黄包车都是赁来的,得交车份钱。那这么好的职位,什么时候结束的?自行车普及。自行车普及了,公交车普及了,肯定没有黄包车的出路。

所以你真以为祥子们厌恶那些坐车的老爷?不,你想错了。在他看来,那是客户,那是他生计的来源,他巴结还来不及呢。他厌恶的是技术的降临。那他厌恶的这东西能不能阻止?当然不能。闪电战是德国人发明的,用的是坦克,二战时日本没钱,他们也想要效仿,怎么办?就用自行车取代坦克,一万两千多日军人手一辆自行车,穿越丛林,对英军发动了马来亚版本的闪电战。俘虏了五万英军。这就是技术的力量,你可以不用,可是如果他先用,那么他对着你,就构成了船坚炮利的碾压效应。人类历史上面临这种选择太多次了,什么马车夫抵制火车,什么黄包车抵制自行车。咱们国内在这件事上,共识是非常一致的,迎接变化的效率是最高的那拨。为什么?因为曾经在历史上,我们当过效率最低的那拨。马戛尔尼送给乾隆的火枪火炮都被锁在圆明园的仓库里,后来英国人洗劫圆明园,打开了尘封六十年的仓库,非常惊讶。惊讶于清军为什么不用这些先进的武器,进而庆幸,庆幸它们幸好被锁起来,没有被仿制和大规模部署。

我们历史上太痛了,圆明园遗址公园至今都在那里,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堆废墟。所有公园都是让你看爽去了,唯有这个公园是让你看不爽去了。去了你心情就非常沉重,就像你的祖宗被人强暴了,还把现场给你保留下来,让你参观了一遍又一遍。这种沉重,使得我们比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的人,都愿意接受技术带来的变化。哪怕这种变化对于自己是非常痛苦的。美国人到今天还在使用支票,日本人到今天还在刷卡,甚至都不允许网约车。而我们早就习惯于移动支付很多年,我们都快进入网约车2.0时代了,自动驾驶都要取代网约车司机了。难道互联网,移动支付的技术是我们发明的么?不是。但我们是应用最快的。人家发明的东西,为什么应用起来还不如我们快?因为有阻力。一个生态围绕支票建立好,围绕出租司机建立好,是你说不用,就能不用的么?原来的从业者不会反对么?那我们为什么推进得这么快?赵德汉是穷怕了,我们是被打怕了。每当我们忆起圆明园遗址,就会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对于落后的恐惧。

你要是换个国家去推ETC这种东西,那且等着。要知道十多年前,高速公路收费员的月薪就破万了,这么好的岗位是你说动就动得了的?在我们这里快得很。所以你别以为网约车司机冲着自动驾驶嚷嚷两句能如何,一朵浪花都不会溅起。要知道自动驾驶影响的范围广了去,对物流,对公交系统,甚至对地铁,都是战略级的深远影响。都自动驾驶了,还需要那么多卡车司机么?都自动驾驶了,还需要那么多公交车么?甚至坐地铁出行的人都会考虑自动驾驶网约车,因为真的解决了最后一公里。这些都是巨大的蛋糕,要知道影响了地铁的格局可是影响了房价的板块格局。谁能阻挡自动驾驶?谁都不能。如果说物流,公交,地铁这些大哥都不敢吭声,你觉得网约车司机能干啥?这就是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因为我们有太沉重的历史记忆。我们今天可以放弃自动驾驶,可以像日本人一样保守到至今不允许网约车,可以像美国人一样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用支票。问题是,某一天,战车全都依靠自动驾驶,我们怎么办?

战斗机也都依靠自动驾驶,我们怎么办?在这么一个大是大非面前,谁敢去螳臂当车?圆明园仓库的故事我们忘了么?失败是成功之母,纯粹扯淡的,但是有时候,失败,尤其是巨大的失败,是一笔财富。达成共识的财富。每一次技术变革来临时,大家都痛,因为大家都是人,但我们的耐受力全球第一。因为我们清楚,必须接受,只能接受,多痛都且忍着。你别看大多数技术是老外发明的,他们没这个共识,推行落地起来就慢,因为他们历史上没有那么大的失败。你千万不要小瞧了那句话。有句话讲,美国人善于从0到1,我们善于从1到无穷。这句话是说他们善于突破,我们善于应用。有人很自卑的,觉得应用算个啥本事,还得是突破才叫真本事。你可以这么去想,但谁比谁牛,是小孩子的想法,是学生娃的想法。商业世界里讨论的并不是谁比谁牛B,牛B不值钱,牛黄才值钱。技术突破,永远是资本灌溉出的一朵花,可是资本灌溉这朵花不是为了欣赏,不是为了被你称赞一句真牛B,而是为了大规模培育的。

你现在发现资本抛弃论和技术抛弃论两者结合起来了么?资本为什么抛弃你?因为你不给它大规模部署的场景呀,因为你的反对力量太多了。今天支票从业者嚷嚷,明天出租司机嚷嚷,还有谁?还有谁要嚷嚷?你去看美国的电动车,价格奇贵不说,而且很多软件都没有。不是技术上没有办法上,而是法律上不让你上。说是法律上的事儿,骨子里都是利益。你动不了那个蛋糕的,在美国,油车的蛋糕太大,阻力太深。所以他们不是没有技术,技术都是他们发明的,问题是,他推不下去,铺不开。美国历史上什么时候有过圆明园的记忆?被弄那么惨过?没有。所以他们没有办法达成共识,大道理谁都懂,谁都知道技术是利器,更别说发明者。问题是,只有被打怕了,才能迅速凝聚出共识。忍着痛,也要让技术遍地开花。这就使得我们成了全世界新技术落地最佳的一片土壤,你注意,重点是落地,不是首创。很多人讲营商环境,你们讲得对,我们有很多问题,没有谁在全领域都是优势。但是,我今天告诉你的是最最核心的那个点。

我们在这颗星球上,最硬核的竞争力,到底是什么?就是这一点。我们在技术落地这个领域里超能达成共识,因此对资本产生了莫名的吸引力。这事儿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能比。甭管谁先发明的,最后一定是我们把它做大做强。因为别的大国都有太多的原有的利益蛋糕的阻力,而我们面对技术变革,一马平川。谁有意见就拉着谁去看圆明园的仓库。看完之后阻力就消失了。就美国铁锈地带的那帮人,从80年代嚷嚷到现在,40年了,嚷嚷出结果了么?达成共识了么?就铁锈地带的那帮人,他们吃的那个叫苦?他们那个只能说是嫌弃蜂蜜还不够甜。你去看看90年代我们东北那些人,他们是怎么过来的。没什么办法,后槽牙咬碎了,过不来硬过。人类历史上就没有这么狠的角。英国人率先搞出蒸汽时代,正因为先发,形成了利益蛋糕,所以电气时代就没落了。前苏联搞重工业,我们当年搞的也是重工业,你去看他们转型转得过来么?转不过来。那你说咱们怎么过来的?我前面讲了,一咬牙,一跺脚,后槽牙咬碎,满嘴是血,就这么过来的。

干嘛对自己这么狠?没法子,祖上被打太狠了,怕了。与其你打我,不如我自己先干为敬,我先打了,你就没机会打了。所以,站在整体的视角下,我从来不担心别人的技术突破,先发优势。人工智能突破和人工智能落地是两码事。美国那一堆的工会,你怎么搞?这都多少年了,美国连电动车上的一堆软件都还装不上去,说是各种隐私保护的法律限制。但是,这恰恰应证了那句话,很多人讲,我对我们这个整体的前途十分有信心,但是对自己这个个体的前途一点信心都没有。这就是问题,宏观视角下的微观问题。站在宏观视角下,只要我们拥抱技术带来的变化,就不可能被资本抛弃。可是站在微观视角下,拥抱技术的过程,对于个体来说,本就是一个要抛弃,要放弃的过程。所以我们要研究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人类社会的构成以及运行规则。人类社会上发生过无数次变化,这个起起落落的过程中,都有过那些抛弃与放弃。第二个话题,人类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一群人哄着另一群人过日子?

我总说,人类是一群人哄着另一群人过日子,俗称你看到的都是让你看到的,你以为的都是让你以为的。很多人把这个理解成故意的。但真相可能听起来让人更难以接受,那就是无所谓故意不故意,哪怕是无意的,最终依然如此。这个意思就是说,即便我们打破信息的桎梏,我们拉平信息高地与信息洼地之间的距离。我们给所有人灌一样的真实信息,一手信息,你最终依然会发现分层,理解分层。在这样完全公平的模式下,有可能一部分信息洼地里的聪明才智绝佳者脱颖而出,但绝大部分,该咋还得咋。这个道理非常容易理解,我们大部分人都念过大学。有很多科目,闭卷考考不出,难道开卷考就能考出?我举一个例子,网上很经典的例子,关于胖东来的讨论。胖东来本来就是个现象级企业,之前煤油事件它再一次躺着上了热搜。很多人都产生过下面这条疑惑。那就是为什么不能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普及胖东来。因为一旦推广了胖东来,不仅食品这个行业问题解决了,各行各业问题都解决了。

胖东来采取的是高薪制,员工拿95%,老板只拿5%,如果能够普及,那么普遍意义上员工的薪水都会大幅度抬升,从而有效拉动内需。你看,两难自解,消费拉起来了,品质也拉起来了,而且收入差距的问题都顺带解决了。一次性长远地彻底解决了一方面商品过剩,另一方面购买力不足的困境。愿景很美好,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这么美好的想法,落不了地。读史使人明智,我们去看看曾经的历史上,你希望的两难自解,到底是怎么发生的。美国的消费市场,究竟是怎么诞生的。100多年前,有家汽车公司,就是日后著名的福特,他们把工人的工资翻倍,使得工人可以买得起自家的汽车。这件事是商业史上的里程碑,你也可以认为是拉开了美国庞大的内需消费市场的序幕。很多人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都会落脚在福特这个人身上,说他是别人家的老板,是个有良心的老板。但重点并不在这里,而在于你给员工加薪的行为,能否迫使竞争对手连带加薪。这才是关键。

我们假设福特公司给员工加薪,通用公司不跟,而是选择把给员工加薪的这笔钱,直接反馈给消费者,直接降价。谁会赢?如果通用会赢,那么对不起,福特就不会构成日后的经典案例。反之,只有通用必输,福特的行为才会迫使所有汽车公司跟着卷,卷什么?卷加薪。为什么其他公司必须跟?答案只有一个,这件事发生在汽车行业的早期。通信行业十几年前进入夕阳期,但是二十几年前,可是非常朝阳,比十年前如日中天的互联网还如日中天。那时候有巨龙,大唐,中兴,华为,很多通信公司,与之对比的是,各大院校信电系毕业的人数很少。于是这些企业就开始加价,你应届生1000,我2000,你3000,我4000。在90年代后期给应届本科生开4000多的是谁?就是华为。信电系的正教授都拿不到3000,应届本科生去华为拿4000。这么高的薪水应该是挑人的吧?不,华为不挑人。一网打尽,全要。企业有这么多需求么?有这么多项目要做么?没有。没有也要。

如果我把每年信电系毕业的学生都搜罗到自己公司,那么请问我的对手,还有兵源么?没人你怎么打?你的市场是不是得让出来?明白这意思么?用不着就用不着,高薪养着,天天军训。只要熬个三年,竞争对手没了人,市场让出来,我养的这批人,早晚用得着。这是什么?这是阳谋。巨龙,大唐,中兴知不知道?知道,全行业都知道。连被招聘的学生都知道自己为啥拿高薪,竞争对手公司又怎会不知道。问题是,拼的就是魄力,你有没有魄力?拼的就是实力,你有没有实力?中兴当时加到3000多,觉得风险太大,不敢加了。这个游戏赌的就是魄力,赢家通吃。输掉的让出市场。巨龙,大唐,中兴,华为,通信领域里,除了当年的四阿哥,现在还有谁,是你认得的?我们现在回到一百多年前的美国。福特是在做慈善么?不,他真正在做的,是搜罗汽车行业的熟练工人。在行业的早期,没有那么多人会这项技术,如果我把所有人才都网入自家旗下,别人就没有了发展空间。这是其一。

其二,当福特给员工开出高薪,给他们周末假期,让他们买得起自家汽车,而且周末带着老婆孩子出游,买汽车就会变成一种生活方式。这是最好的宣传。俗称当你已经是行业一哥的时候,你最重要的不是挣钱,是培育生态系统。当你已经拿到一块蛋糕的绝大部分份额时,内部竞争已经不重要了,尽快做大蛋糕才重要。就好比你是电脑行业大佬,如果你们的产品,那台电脑只能卖给高校,企业,那你就起不了量。如果你能推广,使得家庭也会购置电脑,诞生个人PC这项业务,那么蛋糕就做大了。福特当年在做的就是这件事,做大蛋糕。汽车如果只是卖给公司,如果只是少数富人的玩具,那么行业就做不大,他让工人开着私家车四处兜风,就是为了引领潮流,把汽车引入中产家庭。所有的这一切,你后来看到过无数次。1968年的秋天,西雅图湖滨中学做了一个超越时代的决定,他们租用了一台价值几百万美金的电脑。当时的电脑要占一个房间那么大,光线路就长达几英里。

全美,只有这所学校的中学生有机会接触电脑,这些学生里面就诞生了后来立志要开启个人电脑时代的比尔盖茨,保罗艾伦。电脑就是这样从企业进入家庭的,包括从大哥大到人手一台智能手机,也是这样一个历程。历史没有新鲜事儿,商业史也是历史的一部分。看懂了福特这个历史原型,你回过头去看胖东来。胖东来的老板只拿5%,分给员工95%的利润这件事,会迫使全行业不得不效仿么?并不会。胖东来这么分钱都分了20多年了,也没见哪个超市老板效仿。都说要学习,学完了也就没有下文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是个案,不是当年福特的那种模式。所谓模式就是说全行业不得不跟,所谓个案就是说,大家可以不跟。胖东来实际上只是高端超市,当他选择做高端的时候,那些低端超市同样活着。说明河南有两部分客户,一部分是看重质量与服务的,一部分是只看价格的。那你去看全国各地,别的省份难道不是这样?都是一样的。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高端超市,只是没有胖东来的名气。并不是说不存在。

这是胖东来和福特的本质区别。胖东来加薪你不加,你超市开的好好的。福特加薪,你不加,你没活路的,你只能退出汽车行业。不熟悉福特这段历史的,你去看华为,通信行业不学华为的,或者学不起,学不像的,你就出局了。所以华为,互联网大厂和福特是一回事,胖东来不是。这里面的关键点就在于是否行业早期。美国消费市场的形成,并不是靠哪个老板好心,给员工分成95%的利润诞生的,不是。而是历史使然。一百多年前的产业工人,就跟20年前的通信行业员工,10年前的互联网大厂员工是一回事。今天互联网科技公司从业者的收入水平,也远高于其他行业。一百多年前,工业产品,什么汽车,彩电,冰箱,洗衣机,电话,各种东西冒出来的时候,就像什么?就像兴起了无数个互联网行业。你可以认为当时美国很多很多员工,都是互联网大厂员工。又都是行业早期,又不得不加薪抢人,他们内部需求的消费市场,是这么起来的。你对照过来,假如今天我们有几亿大厂员工,我都不信消费起不来。

这就是区别,此工人,非彼工人。今天的工人又不是一百年前的工人,有没有公司抢你呢?还是说,非但没有公司抢你,机器人还在屁股后面追你?就像今年学通信的应届本科生,他们的专业知识也许比20多年前的前辈强多了,so tama what?谁会用比正教授还高的薪水挖你?还白养你三年?没有这个需求呀。这就叫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人不能刻舟求剑。咱们来看上面这个例子,这个例子当中有任何信息是涉密的么?没有。无论是福特,还是个人PC,还是通信行业,还是互联网行业,这已经是一个玩烂的游戏。人类的商业史一遍一遍的重复给你看,什么人会得到奖励?只有一种人会得到奖励。就是开局的那批人呀。说难听点就是哄着别人过日子的那批人,才会得到奖励。人类开启电气化,开启计算机,开启通信,开启互联网,谁告诉你这是必须?这不是必须。你完全可以离开电视,汽车,手机,网络,去恒河边上像印度人一样祈祷,照样过日子。你在动物身上找不到这种强烈的一致性。

非进食时间,有的动物在奔跑,有的在打滚,有的在洗澡,有的在发呆。人类表现出超强的趋同性,几千年前,都在金字塔前朝拜,几千年后,一个个都抓着个手机屏幕刷屏。有区别么?我们想想看,几千年后刷屏的人们与几千年前祭祀的人们有区别么?没有的。说穿了都是不知道自己要干嘛,都在等着别人告诉自己要干嘛。可是这件事长久么?一部分人肯哄另一部分人,而且哄了几千年,是因为用得上。很长一段时间里,人本身就是最佳的劳力,即便工业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人本身就是最佳的算力。但是这两者都在改变。前者带来的变化我们已经看到了,工业化之前没有这么多闲人的,你不做工就得种地,不劳动就不得食。工业化之后,人身上的劳力属性大规模下降。白鹿原上,黑娃的优势是很强的,因为他壮得像头牛,干活很有力气,可是在农业机械的加持下,这还是优势么?黑娃可能还不如今天一个保姆挣得多。今天的蓝领就业市场上,你干得了那些机器干不来的活,你才值钱,而不像农业时代那样力气大的值钱。

你能贴膜,能哄娃,能定位复杂管道的问题,这个值钱。黑娃刨坑再快,也快不过挖掘机。劳力领域如此,算力领域也如此。过去我们评价一个脑力劳动者,怎么形容他?算的快,算的准,这就像夸黑娃力气大一样。可是在今天,这并不是优势,如果说蓝领领域里,能做机器不能做的事是优势,那么白领领域里,知道做什么,比知道怎么做重要得多。我举个例子,就是交易员。郑少秋演大时代,刚开始最多的是什么?是红马甲。一个个忙碌地在大厅里接电话,抄黑板,买入什么价,卖出什么价。这时候算得快,算得准,真的是极大的优势。早年的高频套利交易,知道怎么做的?香港有过一个退休的红马甲,讲自己几十年前的往事。他就是接电话的过程中,靠脑子判断差价,从某些客户手里接过仓位,卖给另外一些客户,赚取短时间内的差价。在那个年代,他一年可以赚一千万,比周星驰拍电影还来钱。后来呢?你看到黑板没了,红马甲们人手一台电脑。而当个人PC兴起,当交易者都有了个人电脑,他们还用打电话么?

他们不打电话,红马甲就没了,偌大的交易厅变得冷冷清清,原本需要几百个交易员,后来只需要两个维持机房的工程师。每个交易者,都盯自己的屏幕去了。再后来呢?量化高频兴起了。都是程序在那里批量下单撤单。我问大家一个问题,在程序化高频时代,一个人如果说,我算得快,算得准,这跟什么一样?就跟黑娃强调我力气大一样。力气大仍然是优势,但你得去奥运赛场,在已经机械化的耕地领域,它是优势,但不构成竞争优势。就像算得快算得准依然是优势,但你再快再准也不可能比程序下单更快更准。我们有没有发现最大的挑战来了,什么挑战?用不上你了。体力也用不上你,算力也用不上你。所以说铁锈地带的人,他们真正缺失的是补助么?不,他们不缺补助,美国发给他们的福利都够万斯的妈妈嗑药了。他们缺的是认同,是自己还被需要的感觉。懂王之所以能够拉到那么多支持,不是因为他兜售了希望,而是因为他兜售了感觉,兜售了一种你们依然被需要的感觉。

其实理智一点,咱们都清楚,需要什么呀,别说祥子不需要,骆驼都不需要。那帮铁锈地带的人,别说卷赢日本,卷赢我们,哪怕他们卷赢越南,so tama what?难道他们还能卷赢已经学会自己操作自己,自己升级自己,自己上网学习的算法程序?什么是真正的挑战?什么是几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这才是真正的挑战,真正的变局。数千年来,一直是一部分人哄着另一部分人过日子,忽然你发现,不需要哄了。因为不需要你了,无论体力,还是算力,都不需要你了。有人问我,为什么每年几百万新生的婴儿嫌少,一千多万应届大学生却嫌多呢?很简单,因为前者是消费者,后者是求职者啊。你想花钱,有很多场景都适合你,你想挣钱,对不起,没那么容易。所以很多大学生开玩笑说,哪个好心的家庭,愿意收留一个已经成年的宝宝?我可以回去重修,重新当一遍宝宝的,我可以强迫自己学着吃奶,牙牙学语,重头再把小学中学大学念一遍.......第三个话题,四面洪水之下,最后的孤岛是探索力。

我用了一半的篇幅,告诉大家的不是巨变将至,而是巨变为什么将至。人世间最难的从来不是喊两声狼来了,而是给你一步步推理证明,狼为什么来。其实通过前文的推理,分析,举例,我们已经非常清楚了。人类历史上有过无数轮变化,每一轮变化之下的受益者都只有一种人。就是做局者。当年发明电脑的人是受益者,盖茨这种做操作系统,成就了个人电脑时代的是受益者,把电脑引入国内的是受益者,甚至早些年,90年代末期,2000年初,电子市场里卖配件,组装电脑的,同样是受益者。通信行业也是这么一个过程。思科把行业体系,规则做出来了,把思科认证做出来了,但是,把设备价格打下来,铺设到全世界的,是华为。互联网也是这么一个过程,美国人把它做出来了,而我们把它引入到国内,做出了最广泛的互联网应用形态。也就是说,只有在行业早期,供不应求的阶段,你才有可能享受超额利润。一旦蓝海化作红海,你指望有胖东来老板那样的好心人给你加薪,别说门没有,连窗户都没有。

那什么样的人,会是这样的变革中的幸运儿,享受开局红利呢?答案很简单,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运气。这种人,我见过很多。他并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也没有想过要怎么去应对变化的世界,他唯一有的,就是运气。他正好学的是那个,正好毕业赶上行业早期,就正正常常上班,正好赶上了红利,拿到了高薪。等到红利退潮,等到加入行业的人越来越多,他卷不过,被淘汰出局,该送外卖送外卖,该开滴滴开滴滴。很多人是今天聊起互联网大厂被裁的员工,才热议这个话题。其实十年前,随着各个国家的基站建设完毕,通信行业进入夕阳期,已经上演过了。只不过那个年代,没有形成热点,大众不知道而已。其实再往前,个人电脑被移动手机取代,也有过一波类似的,只是更加被遗忘了而已。所以我们怎么判断运气?很简单,你这辈子就一次,风莫名其妙的把你吹起来,然后风停了,你莫名其妙掉地上。这是咱们今天的话题么?不是。因为没意义,我们要聊的是第二种。

如果一个人,你能够参与多个行业的开局,或者说,风起的时候你能飞,风停了你依然能飞,那么你多半是掌握了下面这种力量。它叫做探索力。我们是打计划经济时代走过来,对于目标设定这件事,常常理解为指哪儿打哪儿。再加上二十多年的普鲁士教育,把打固定靶子这件事重复了几千个日日夜夜。以至于我们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打进入市场经济之后,目标一直都是倒推出来的。不信你去问一家私企老板,问他目标是怎么来的。是集团的战略研究院提供的么?还是老板本人想出来的?他会告诉你,不是这样,目标不是设计出来的,目标是倒逼的。要么是市场倒逼的,就是客户倒逼的;要么是产业生态倒逼的,就是供应商体系倒逼的;要么干脆是董事会,或者骨干核心员工层倒逼的。俗称有些事儿,你做不到,客户就会流失,你做不到,经销商就会换货,你做不到,骨干就会出走。这个过程对于企业来讲就叫做失血。当人身上有个伤口时,你第一反应是不是止血?这就叫目标。

如果你做不到,如果你无法止血,如果血一直流,后果你比谁都清楚。你不得不去做,且不得不做到的,就叫目标。经常有读者问我,为什么他没有目标?答案很简单,不是你没有目标,而是你已经进入了到一个自循环体系,你待在一个稳定态的舒适区里面。俗称你就不需要目标。你有工作,工作也能覆盖家庭开支,你意识到未来可能有风险,比如年龄增大,工作不保。但这个危险毕竟没有到来,就像你觉得人早晚会弄破一个伤口,需要止血带,问题是,当下你并没有弄伤自己。而老板们,当他们从岸上义无反顾地跳下海的那一刻,他已经弄伤了自己。换句话说,他和你的处境不一样,他刚上飞机,飞机就已经倒栽葱了,他就是要在下降的过程中学会修飞机,再拉起来,否则,就没有然后了。就是那个笑话,创业就像在飞机下坠的过程中,找到问题,解决问题,学会修飞机,学会开飞机。我举一个例子。08年的时候,我最初是在国际市场上做高频交易的,起先是手动,就是挂单撤单全靠眼快手快决策快。

等我进入稳定盈利之后,我觉得这是一件可以做到退休的事情,只要我的能力不消失。但是高利润没有持续多久,我就发现赚钱越来越难。为什么?因为程序化交易的占比越来越高,我再眼快手快,也不可能比程序快。我还没来得及挂单,人家已经挂了,利润被人家抢走了;我还没来得及撤单人家已经撤了,风险全砸给我了。所以我也只能上程序化交易。相当于最初大家比的是微操技术,两个狙击手对射,当对方躲在大后方,用火炮轰,我还一个人待在前沿阵地上,那只能挨炮弹。于是我也只能回到后方,火炮阵列对火炮阵列,大家比编程,比算法。那么这门生意做着做着,我又发现问题了。什么问题?资金问题。最初的智能手机市场,是一堆小厂商,最初的智能家居市场,也是一堆小厂商。大家都有钱赚。那么当苹果华为也开始做智能手机,小米也开始做智能家居,人家动辄投入上万工程师打阵地战,你作为一个小厂商,你能雇多少工程师?你是不是被挤出市场了?

高频量化交易也是一样的,当所有机构巨头发现有暴利的时候,他们也会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你能升级算法,人家也能,人家可以把全美藤校相关的数学教授都凑一起。那我又开始面临生意关门的风险了。怎么办呢?我就被逼得只能反向操作。高频量化的本质还是在割韭菜,你相当于提高了那些交易者的交易成本,你实际上等于向散户收取技术领域的手续费。当越来越多的大机构在这个领域里加大投资之后,保护费都被陈浩南们收完了,鹅城的税都收到90年后了,你说我能怎么办?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我反向去问量化交易者们,问陈浩南们,收取过路费。量化交易为了加快速度,为了竞争抢单,就只能走程序化这条路。可是程序有个很大的问题,什么问题?它是死的,它的交易模式是设定好的。某种情况下,它就会认为有利润,就会买,就会卖。那么假设我给它设计一个虚假的场景呢?是不是可以诱使它买和卖?怎么设计?

就是反复挂单,撤单,我让它误以为有行情了,实际上,是假动作,然后诱使它挂单,挂在我设想的位置,成交。这个过程就像偷鸡,你手里拿一把米,给它吃,它要吃,你就往后退,它就只能前进,直到被你诱到笼子里。这么做有个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违法的。频繁地在某些价位挂出大额的买单或者卖单,诱使别人跟单的行为,会被指控为操纵市场。哪怕你诱使的不是人类,是高频的程序算法。所以我当年先后两次被平台方调查,原因就是这个。但是不了了之。因为我合法。规定是有边界的,好比规定你多少时间内,可以挂单500次。那500次以内就随便你,500次以外才叫越界。如果你想要单位时间内挂1000次撤1000次怎么办?很简单,两个账户,各自500次,在同一时间。但这会面临另一项指控,比如指控你是多少多少个自然人名下账户的实际操控者,否则凭什么永远这么巧合,总是联合行动呢?当然,如果你能够通过技术手段,证明,你没有关联行为,那就拿你没办法。

因为即便报给FBI,他们最后还是需要证据链闭环。当然,你还可以做得更完美,就是到最后啥也找不到,只能找到一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零星数据。而且大都分布于俄罗斯,或者我国,分布于这种FBI很难继续调查的地方。当然,你可以不这么做,你可以硬来,可以在美国境内,或者在欧洲日本境内就直接大规模突破边界的操作,诱单。那人家平台方通常都是直接通知FBI的,回头你就会面临起诉。所以美国市场上,每年都有很多高频交易者被起诉,他们未必是做高频的,很多人就是做反向高频的,俗称设计场景,埋伏诱单,反向收割高频程序。那你说机构可不可能做这门生意?不可能。高盛会下场做高频,但是不会去做反向收割高频。就是一代宗师里面本山大叔的话,你要选择做面子,就没法再去做里子。那些机构都是舞台上的角,怎么可能隐姓埋名去做里子领域里的生意。所以到这个阶段,你看到,一路走来,终于找到生态位了。你说这个目标是谁设定的?没人设定,我出发之初,可能都不知道最终形态。

目标是倒逼的,不是我拍脑袋的。如果最初手动阶段我没法稳定盈利,那我第一集就领了盒饭。如果别人程序化,我跟不上,那就没有然后了,我第二集领盒饭。如果大规模程序化,我找不到出路,那我第三集领盒饭。如果反向收割程序化高频的过程中,我踩了人家的红线,被起诉,那我就不是领盒饭,而是领牢饭。即便我人在国内,不用被引渡去领牢饭,美国联邦法院也会通过各种手段始终追着你不放。如果所有的倒逼环节,你都过关了,会进入颁奖环节么?不会的。倒逼你的环节并不会消失,这是一个生存游戏,每当你熬过一轮淘汰,只不过是中场休息,接下来是下一轮淘汰,直到你出局。如果你熬到最后都没出局,那么我告诉你,整个行业都会没落,这就是朝阳变夕阳的过程。明白这意思么?当你一轮一轮过关斩将的时候,你所在的这个游戏本身,这个行业本身,它也正在一轮一轮过关斩将。所以实际上你是靠什么活下来的?你是靠探索力。那一次次倒逼你的挑战,事后看,就叫做目标,你一次次通关,事后看,靠得什么?探索力。

这是人类身上最强的能力。别说机器,哪怕是人工智能,具备的那个都只叫探索的实力而不叫探索力,因为它并不理解探索的意义。就像chatGPT,它可以和你对话,但它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它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它只是根据大数据,从上一个字母来推演下一个字母,这样一个一个字母推演出来,看看哪个排列组合可能更加迎合你,更加被你认可。这不叫思考,这叫讨好,这叫看眼色,人工智能锻炼的不是思考能力,是看眼色的能力。当然这已经构成对大多数劳动者的竞争威胁了,因为你的工作当中也不需要思考,你也只是在讨好,看眼色。我讲过,人类社会是一群人哄着另一群人过日子。那么被哄的这群人,他们实际上也并不需要思考,他们只是在看眼色过日子。他只是知道这么做,老师会给小红花,那么做,老板会加薪。他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所以如果你沉浸在这部分里面,如果你指望这辈子就靠看眼色过日子,那你的竞争力何在呢?

我在前两部分里面说的很清楚,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做它做不到的事。机器做不到的地方,是蓝领的机会,程序做不到的地方,是白领的机会。我们看人工智能,它做不到的地方是什么?就是它不理解探索的意义。通过加强算力,通过更大范围内的数据学习,越来越会看眼色,根据对话者的反馈来判断自己该说什么,越来越会看环境,根据障碍物的移动来判断自己的方向盘该往左还是往右。比这个,你比不过算力。可有一件事,对它而言,是天堑般的距离。那就是它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我是国内最早做手动高频的那批,我08年就开始了,后来被迫转入程序化高频,再后来,拼资金规模拼不过机构,被迫转入钓鱼高频。俗称专割高频。为什么会走到这条途径里?因为我发现,程序到最后,也不明白自己在干嘛,而人类明白。也就是说,你只要设计一个场景,它就会掉进去。它可以学习,可以改进,可以防范,就像它升级防火墙你升级病毒一样,只要它按照它的那种思维模式,它始终有BUG。它什么思维模式?

就是chatGPT那种,它穷举。你穷举不完的,因为搞破坏永远比搞建设容易,你打破一个杯子永远比造一个杯子容易。人类也许一辈子都算不过高频量化程序,但是如果我专门写程序挖坑害你,那咱俩就不是比快了,明白不?这个优势放在人身上其实就叫做探索力。人为什么会拥有探索力?用王阳明的话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如果你把信息看作一朵花,你找到那朵花是一码事,你理解那朵花,是另一码事。如果你心里无花,你从它旁边走过,你都没反应,就像洪七公说郭靖吃黄蓉的饭,是牛嚼牡丹。这个傻小子心里就没有美食。人工智能就是郭靖,论吃得快吃得多,郭靖一个人能吃一头烤全羊,他是蒙古吃羊领域的第一巴图鲁,这是托雷认证过的。问题是,你尝出滋味了么?这个咂摸出滋味,这个像洪七公一样的美食家,就叫探索力,这是未来你,以及你的孩子,最需要着重培养的能力。巨变将至,我们还能做的,就这点东西。

当然,如果你跟我讲,你说人工智能突破了,它不再是挖掘数据,分析数据,通过大数据学习看眼色,而是它理解了什么是眼色。那么碳基生命就结束了,硅基生命就开启了,洪水之下,最后一块高地也没有了,我们讨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所以我们当然是基于有生之年,它无法突破的前提下,在聊这个。第四个话题,怎么掌握探索力?咱们来想象一个场景。假如这个世界是画皮,或者说,像三体里面大刘给出的结局,太阳系被擀面杖擀成了一幅画。生活在画中的我们,从未接触过三维世界的我们,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很简单,就是一堆的线段。你让眼睛和桌面齐平,没有了上下,只有前后左右,你能看到的就只是线段的长短。在这样一个画皮的世界里,我们也会发明很多画皮世界的定理,定律。直到有一天,一阵风吹过来,这张画开始抖动,出现了褶皱。因为画面的弯曲,原本在我面前的好友,线段张三,消失了。我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我,事后我和他都觉得难以解释。

于是我们开始了思考,有人说,是不是还有第三个维度存在,那个维度的世界里面出现了一股力量,扭曲了我们的空间。这个人叫什么?叫画皮牛顿。咱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一个苹果砸在牛顿头上,他发现了万有引力,我们就把他看作是物理学大厦的奠基人。再然后麦克斯韦又统一了电力和磁力。再然后爱因斯坦统一了空间与时间,质量与能量。最后杨振宁统一了电磁力与弱核力。人类在等待什么?等待有人完成爱因斯坦未竟的事业,统一四种基本作用力。这是想要干嘛?想要开启更高维度世界的窗口。我们已经发现了,这四种基本力全都指向更高维度,是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通过某种规则,让这四种力显现在我们这个低维的世界里。这个过程,就像画皮牛顿,他虽然看不到三维世界吹皱了自己的二维世界,但他能够感知那种来自高维世界的影响。这一切,我们三维世界里的这场探索,打牛顿起。在牛顿之前,我们早就发现了力,我拉车,车会动,这就是力。

但是,我明明没有去拉那个苹果,它还是向下砸,而不是向上砸,也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这个司空见惯几万年的事情,牛顿第一个去思考,为什么?他的行为像什么?像不像王阳明说的那句话?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你把苹果落地看作一朵花,几万年了,无数人经过它,都未曾看一眼,牛顿看了。用言情剧的话说,只一眼,便是万年。这不是爱情神话,这是物理神话,他看了,他看了,他看见了,于是一切才有了意义。这里要停顿,停下来,静下心来,你想一想,人工智能也好,机器也罢,它是能够看更多次,它是能24小时不睡觉的看,问题是,它看见了吗?明白我这句话么?如果你没有心,你看一万次,有什么用呢?知道水浒里面潘巧云为什么喜欢和尚师兄,不喜欢杨雄?因为杨雄不解风情呀。用潘巧云不知羞耻的话说,跟和尚师兄的两夜,胜似跟杨雄一世的夫妻。你看了,不等于你看见了,你看见了,不等于你看懂了。

一辈子没结婚的牛顿,那一眼,便是万年,他看见了,看懂了,他不是没结婚,他只是和物理学,结婚了。他看见了更高维度的世界,对我们这个低维世界的影响,他发现了万有引力,他发现了两个事物,明明没有接触,明明没有用力,依然可以互相作用。我们一定要注意一件事,那就是牛顿是什么时候得到奖励的?他是等万有引力这件事得到广泛应用之后得到的奖励,还是完成理论之后,马上就得到了奖励?答案是后者。这说明什么?人类到底在认可他的什么?答案已经摆在桌面上了,牛顿于我们这个世界而言,他就像那个二维世界里,猜想外界一阵风吹皱了画面的画皮牛顿。他们是一样的。我们就像那张画里面可怜的二维生物,用极其笨拙的方式探索着三维世界。我这里之所以拿牛顿举例子,因为他做的事情,符合人类大的总方向,他做的突破,是里程碑意义的。他的例子让你更深刻的看到了什么叫探索力,但不是说,只有做到他这份上才叫探索力。

我前面举的例子,用星爷的台词说,我像条狗一样被市场追,被倒逼,从人工高频量化到程序高频量化,到反程序高频量化,去给程序高频挖坑,这个过程,这个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的过程,依然叫探索力。就像人才的定义,封狼居胥叫人才,鸡鸣狗盗也叫人才。没有鸡鸣狗盗之徒当门客,孟尝君早挂了,哪儿来的机会做那么大事业。探索力可大可小,可广可窄,但是它的内核,是一样的。就是王阳明说的那句话,你有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牛顿用那双眼睛发现了万有引力,爱因斯坦用那双眼睛发现了时间并不存在,潘巧云的师兄用那双眼睛勾搭了师妹,我发现当我没办法比程序快的时候,也不是无路可走。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无论是牛顿,爱因斯坦,亦或者潘师兄,还是我。我年轻的时候,也不相信禅宗。我觉得人不可能顿悟,人没有道理见小知大。但是我后来开始相信这件事,我相信一通百通。我开始明白,不是那朵花你看久了,看见了它,而是你有心,才能看见它。

你要是没心,像郭靖那样吃一辈子黄蓉做的饭,你也吃不出洪七公的滋味来。这就是禅宗讲的顿悟。禅宗告诉你,你穷举是穷不完的,拼速度,你拼不过程序,拼数据库,你也拼不过程序。就像如果拼时时勤拂拭,慧能永远拼不过神秀。他比你学得多,他比你学得广,这是事实,可是他无心,神秀无心。你天天擦拭那朵花吧,你把那朵花擦秃噜了你就是看不见它。慧能看见了,王阳明看见了,牛顿,爱因斯坦,他们都看见了。所以王阳明讲,这个世界,是一部分人定义出来的。一部分有心的人,用他们看见的花,构造了一个世界,然后哄着看不见的人,过了几千年。这就是人类社会的基石。当那部分有心人,他不再贪图你的体力,你的算力时,你要做的,你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学着睁开眼睛,去试着看看那朵花。不要问那朵花在哪里,它无所在,无所不在,每个人的花都在不同的地方。牛顿和潘巧云的师兄看见的是同一朵花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富二代很难被培养成企业家?因为他们的培养模式是穷举,是十万个为什么。

做100万生意的时候,遇到问题,他爸爸告诉他答案;做1000万生意的时候,遇到问题,他爸爸依旧告诉他答案;做1亿生意的时候,遇到问题,他爸爸还是告诉他答案。你看着他学了很多答案,他实际上学了个爸爸。等他爸爸领盒饭,见上帝了,他遇到10亿生意的时候,谁来告诉他答案?十万个为什么里面没写呀。现学还来得及么?来不及了。他真正学习的机会在哪里?在前面,在100万的生意里面,在1000万的生意里面。他每一次有机会学习,有机会培养自己探索力的时候,他都放弃了,他都去翻十万个为什么。他练习到最后,楞是把自己练成了一个弱化版的人工智能。人家人工智能学的可是百万个为什么,千万个为什么,你比量,拿什么比?所以禅宗才给你讲因小见大。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你每每遇到一朵花,都是一份缘起。你每每去求个标准答案,都是缘灭。你自己亲手一步一步的扼杀自己的探索力,直到自己的灵气彻底涣散,直到自己变成一个弱化版的人工智能。谁杀死了比尔?不知道,但谁杀死了你?

你自己。我讲一个自己特别骄傲的事情,我人到中年,经历过很多,但唯有这件事,让我骄傲了半辈子。小时候,老师让每个孩子讲自己的优点,我说我的优点是不急。老师很好奇,问我什么意思?我说,我不急,是不急着找答案,一个问题我可以想一年,想两年,想三年。那时候我还小,其实多年后,我再回忆,我发现我一个问题可以想几十年,都不急,且活着,且想,且去寻它。我为什么说我为此骄傲?因为后来,我看到爱因斯坦的一番话。记者问他,你是怎么发现时间奥秘的?他说,我这人笨,人家小时候一学就懂了,我学来学去,就是不明白,想了十几年,才想明白。记者撰文,谦虚的爱因斯坦。这个故事从此流传开来,还上了我们的教辅材料,旨在教育孩子们,做人要谦虚。我看了什么感觉?爱因斯坦哪里是在谦虚,人家分明是在教我们学习方法。他想说的是,你们都太急了,当你产生问题的时候,缘起了,思考开始了,你呢?你急着打断这份机缘,你急着非要找一个答案,然后停止思考,好,缘灭了。

你一辈子都在急着找一个又一个的答案,急着打断自己的思考,急着抹杀自己的探索力,练到最后,恭喜你,你终于把自己练废了,把探索力磨没了。而我,老爱同志,就不急,我觉得宇宙是一张全息照片,只要我能解读了当下这个点,其余地方,一通百通。全宇宙的信息,在任何一个点上,都能打通。所以我**停留在原地,停留在时间与空间这个话题上,耐心地等了十几年,终于看见了那朵花。**上面加粗的这段话不是我说的,是老爱同志说的,他不是在谦虚,他是在教我们如何掌握探索力的方法,我只是给翻译翻译。知道为什么我看见爱因斯坦那么说,流泪满面?因为知音啊,真的是知音啊。尽管我们的地位天差地别,爱因斯坦成年后成为物理学2.0奠基人,我成年后,成了国际金融市场里的潘师兄。潘师兄把等花开的探索力,都用在了勾搭小师妹上;我把等花开的探索力,都用在了勾搭引诱别人的交易程序出错上。但是,这个事情的原理是一样的,这背后的探索力,是一样的,培养探索力的方法也是一样的。

我们都在做着王阳明说的那件事,不着急,不打断,酝酿探索力,等力蓄满了,就会撑开心眼,用心,看见那朵花。而这个不打断,不仅仅有你自己的坚持,也有什么?也有你早期成长环境当中客观的因素。俗称爱因斯坦成长的环境中,没有那么多外力打断他,他的爸妈不会每天告诉他,A和B到底该怎么选,两份工作你该选什么,两个姑娘你该选谁。于是,他渐渐长成了一个有主见的孩子。一旦你的主见形成,一旦你的心眼张开,等你稍微大一点,当别人试图替你决策时,你就会警惕,就会阻止,你就会自己呵护着自己的心眼,直到它彻底撑开。我小学低年级的时候跟我妈有段对话,我说,老师跟我讲,这两个选择里面,我该选什么什么。然后我妈就打断了。她说,老师只能分析一般规律,她可以去分析人类选什么,别人选什么,但她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格告诉你,这个具体的人,你该选什么。

这意思就是说,老师可以分析A的一般意义上的胜率是5%,B的一般意义上的胜率是50%,至于你到底选5%还是50%,那是你的事儿,不是她该越俎代庖的。我不理解,问我妈,她可是老师。言外之意,老师替我选的,怎么会错呢?我妈笑了,反问,她如果有这么大能耐,会甘心做老师么?你注意,这种话,我几乎没有听到别的父母对年幼的孩子讲过。因为这么说话,很容易破坏成年人在孩子面前的地位,这是一把双刃剑。孩子今天会怀疑老师,明天就会怀疑父母,就会不服从管教。所以我说,我妈胆子很大,她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你不用服从老师,正如你也不用服从你妈。老师不是成功人士,你妈也不是,我们都会错。然后我又接着问,那我应该听谁的呢?是听奶奶他们院子里那些一级教授的,还是听外婆院子里那些高干的?在80年代,还没啥成功的商人,上述两种人就是当年已经证明过自己确实有资格替人判断的人。我妈又笑了。反问我,人家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么?

他成功是他成功,不等于他完完全全懂你呀,他觉得你能做到,可能你做不到,他觉得你做不到,也许你能做到。换句话说,你才是三国小故事里的那个君主,你才是那个孙权。你可以听听看周瑜的战争分析,也可以听听看张昭的投降分析,唯独不该让他们当中任何人,告诉你,你该怎么做。我疑惑了,问,那我不知道该怎么选的时候,又听谁的?我妈又笑了。问我,你去商店里买衣服,营业员可以告诉你这件衣服的牌子,那件衣服的料子,她唯独不该告诉你什么?不该告诉你,你适合穿那件。当她那么说的时候,你就要警惕,她越界了,她那叫越俎代庖,她企图扼杀你的探索力。介绍谁,是她的工作,喜欢谁,是你要培养的一种探索力。如果今天没有你喜欢的,转身走出商店就是了。不要急着找答案,不要急着让别人替你做决定,别人替你做多了,你就变成傀儡了。反过来,你决定做多了,你就变得有主见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人也不是一天就有主见的。大到求学,就业,小到早上穿什么衣服,晚上吃什么菜,都该你来决定。

你天天决定,从小决定,决定惯了,你就会有主见。小事你不学着做决策,总是让别人越俎代庖,大事你就做不来。权力这个东西,你不占,别人就会占,你大脑的主权你不声明,别人就会占领。所以我后来回忆,我从小到大,确实再没有问过别人,我该选谁。我请教别人更多的是,你去讲你擅长的,他去讲他擅长的。你是一级教授,你擅长深刻你就负责讲深刻;她是小学老师,她知道本次期末考试的范围,那么她在这个点上带来的信息比一级教授更有效。我听完所有意见之后,我来做选择,我选不清楚,我等;我选择错了,我认。一天天过去,我长大了,我更加不可能让别人替我做选择,我也更加不可能把我人生当中那一整个问题,囫囵个的丢给别人。明白这意思么?如果市场给了我一个大问题A,我不会一整个把它拿去问人,哪怕那个人是马斯克。因为打小我就清楚,他再成功,他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会把A拆分成A1,A2,.......,然后分别去问不同的人。所以我很快就成高管了。

公司提拔张三,丢给他一整个问题,过了一星期,还是一整个问题。你问他,他说他组织各个部门正在讨论。公司提拔我,丢给我一整个问题,我三下五除二就拆分成一个个子问题,交代一个个具体执行人,一星期后来问我,原型系统都搭好了。老板看了心花怒放:你这种副总,一个顶一万个,张三那种副总,一万个顶一个。于是我很快自己去做老板了,你发现我好使,我也发现了呀。这么好使干嘛让你使,肥水不流外人田。而我的这种能够把复杂问题拆解成一个个可解问题的能力,本质上就是看见花的能力。我能看见花,我手下的人看不见,这就像一个睁开眼的人带着一群蒙着眼的人在行军。我指挥,他们执行,因为他们只能听见我描述的方位,而看不见那朵花本身。所以一旦我发现哪个员工能看见了,他就会被迅速提升为合伙人,去独当一面,去带领一群看不见的,朝别的方向行军,去捕捉另一朵花。我不分他股权,他岂不是要出去自己当老板。而那些看不见的,他们像什么?不就像一个个弱化版的人工智能么?

你把拆分后的A1,A2,随便哪个具体问题丢给人工智能,它都能完美作答,唯独你把A丢过去,它懵了。因为它看不见那朵花呀。你想看见么?就是慧能说的那番话,你生来就能看见,探索力是人与生俱来的基本能力,你只是非要阻止它蓄满力,那你的心门当然是闭合的,你的心眼当然睁不开。就是爱因斯坦说的那番话,我只是有耐心,每当缘起的时候,我没有急着找老师用个标准答案去打断它,我静静地等,等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