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在命运洪流的面前,我们都是一粒灰
时间:2021-12-14 00:00:00
那天小号感慨,写了一篇不知不觉的,我们的人生都被病毒改变了。有些人问我中心主题是什么,有些人注意到了篇尾的视频,问我引用网络上那段大唐妖猫传配网红音乐是什么隐喻。其实我没啥主题,如果有主题,那就是懂王的名言:这就是人生吧。最后那段视频就是那个意思,李白在极乐之宴上写云想衣裳花想容的时候,恐怕不会想到十一年后,安禄山的兵戈会把这一切化为灰烬。我就是在以大唐,喻人类。人类整体上从二战后开启了一段难以想象的黄金时代,玩过文明系列游戏的人应该知道这个比喻。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是后起之秀,加入的比较晚,可能近些年你才感受到物质文明极大丰富。但是欧美那帮人,已经感受了好几代人了。我们的祖辈穷过,他们的祖辈可没有穷过,人家二战期间也是吃着冰激凌巧克力喝着可乐的。所以如果你站的宏观一点,把整个人类最近的七八十年比作盛唐,是恰如其分的。科技繁荣,文化昌盛,没钱的沉迷于虚拟世界,有钱的都开始畅想长生不老,这一切都是黄金时代的象征。
过去的两年间,同样站在人类这个高度看,遭遇绝不亚于盛唐的安史之乱,虽然我们好似诺亚方舟,但是全世界其他地方其实已经臣服于病毒的铁蹄之下了。我们想一想,如果一个孩子,五年前出生,两年前的时候,他三岁。刚刚产生意识,你今天给他描述过去的生活。说曾几何时,爸爸妈妈想坐游轮坐游轮,想飞哪个国家飞哪个国家,在阿尔卑斯山上滑雪,在亚马逊河上漂流。你觉得这孩子能信么?他下意识的就会问你,有绿码么?呵呵,这就是影响,命运的影响。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为什么说玄宗?因为那时候好啊,街上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仰望大明宫,想要一睹贵妃绝世的容颜。后来呢,贵妃化作了马嵬坡的孤魂,只留下断壁残垣和这些白发宫女记忆中的梦回大唐。你站在人类的高度,真的是这样的感觉。其实即便你站在国内,站在这艘全世界唯一的诺亚方舟上,你也会有压力的,这就是那天我说的,地主家都没有余粮。
连拼多多的销售都能下降,俞敏洪这个一辈子教别人怎么做人的,都被教会了如何做人。为什么?因为要共度时艰啊。我们不知道全世界的洪水滔天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坐在诺亚方舟上,看着外面大洪水,大暴雨,惊涛骇浪,你心也惊啊。很现实的,病毒不只是病毒问题,病毒是一系列问题,是经济问题,是政治问题,甚至可能是军事问题。人类上一次大规模的疾病是欧洲的黑死病,持续了300年,整个欧洲乃至世界,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所以你问我有什么感慨,我的感慨就是命运无常。否则呢?你指望我跳起来,像超人或者擎天柱一样拯救地球?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我曾经打过一个比方,当海啸迎面而来,你以为的西风是气定神闲,暗运功力与掌心,潇洒的使出黯然销魂掌,化解危难于无形。真实的西风是撒丫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脚......有没有一种偶像瞬间崩塌的感觉?有,就对了。这就是人生嘛。人生不是你想的,知道要考什么,通过努力考了满分,享受成功的喜悦。
那是你熟悉的画卷,是老师们给你模拟的画卷,那不是真实的生活,甚至,相去十万八千里。真实的生活中,充满了南辕北辙的荒诞,充满了意外的无奈,充满了失望的落寞。几百年前,有个欧洲传教士,叫做利玛窦,他不远万里敲开大明的宫门,进献了两口自鸣钟,一架钢琴,他想要的是什么?是传教,是把万历洗礼成基督徒。他做到了么?不,他压根儿就没见过万历,万历从来不上朝,谁都不见,他不远万里,只能对着空御座朝拜,从此,成了宫里一个修钟的工匠,终身留在了大明。利玛窦后来有个学生,叫做徐光启,是侍郎。徐光启师从利玛窦学了很多几何,天文,水利,器械方面的知识。我们小时候学的几何,就是徐光启翻译的。他还想成立大明科学院,目标达成了么?也没有。徐光启死后,埋在今天的上海,徐光启的后人围着他的墓地聚族而居,这个地方,就是今天的徐家汇,上海的徐家汇。之前我念书时候陪我挂盐水的那个长得很帅的室友,就是徐光启后人,世代居住于徐家汇,后来他自己买房,还买在那里。
这就是历史,人类命运的洪流,利玛窦有达成愿望么?没有。徐光启有达成愿望么?没有。其实就算利玛窦见到了万历,让他受洗,就能传播天主教么?恐怕他会大失所望。唐朝姓李的皇帝信奉道教,姓武的皇帝信奉佛教,so tama what?你觉得老百姓信什么?老百姓只信拜物教。说穿了,无论是菩萨还是耶稣,无论是老子还是关公,人家拜你只是来求你办事儿的。送子观音送子观音,你不送子,人家就不认你做观音了,哪怕给关二哥磕头,也是希望关二哥保佑自己升官发财,这才是我们的百姓。利玛窦真的不应该上来就敲紫禁城的大门,他应该各地转转,到处看看,看看遍地的寺庙,道观以及关公庙。人,如果什么都信,说穿了,就是什么都不信,这一点,只怕利玛窦,万万没想到。至于徐光启,万历真的准了他的奏折,建了大明科学院,就能解决问题么?明末直接面临的问题与清末并不相同,他们面临的敌人的科技并不如自己,甚至,远不如自己。
即便没有西洋的器械,几何学,明末的军事科技也远胜于清军,他们的问题在于货币政策与粮食危机。明代自中期开始,流通的货币从纸币,大明宝钞开始变成白银。大明虽然海禁,但是猖獗的走私贸易使得欧洲在美洲挖出来的白银,源源不断的流向大明,去换取茶叶,丝绸和瓷器。所以明代手工业发达。但是从明末开始,美洲白银挖光了,欧洲人也没有多余的银子了,欧洲自己都在爆发财政危机,大明也面临银子越来越少的通货紧缩,银子少了,仗不能停,只能问农民摊派辽饷,以至于闹出了李自成。这时候需要的印钞,需要的是重塑货币体系,需要的是向市场注入资金,但是大明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当时的欧洲,也在摸索,他们也不知道。另一个问题则在于小冰河期,粮食大幅度减产,各地灾荒。这件事,需要是来自美洲的农作物的大面积推广,比如土豆,番薯。这些东西其实已经传入了,但是需要时间。所以最后,这些高产农作物带来的福利,都便宜了乾隆。
有人说,万里长城万里空,如果明代能像清代一样与蒙古诸部联姻,也许可以提前完成民族大融合。这些不是空话,而是笑话。你想想康雍乾征讨准噶尔,有多难,花了多少年。如果我们把康雍乾换做咸丰,同治,光绪,你觉得能搞定准噶尔么?换句话说,历史本来就充满了奇迹,又或者说,充满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