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我太太当年是怎么追的我
时间:2020-01-06 00:00:00
这是本号有史以来读者问的最多,我又始终没有回答过的一个问题。我没回答的原因很简单,那时候我们都是学生。学生时代谈恋爱和进入社会后是不一样的。前者就像天使投资,后者就像PE/VC。人在学生时代能表现出来的特性非常少,最多是人的素质本身。所以这种恋爱经历对于走上社会的读者可参考的价值非常低。但是读者仍然很好奇。我仔细想了想,大概猜到了读者的小九九。因为回答这个问题是冒着风险的,就像冒死吃河豚一样,很大概率被太太看到了,会让我去跪键盘。也许读者希望看到的,就是让我跪键盘吧......首先我们要解读下这个标题,用“追”这个字,是不准确的。严格意义上讲,除非谈恋爱中的男女是一方抓着另一方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否则谈不上“追”。我们只能说,在最开始,谁是主动去选择的,谁是被选择的。通常都是男生主动去寻找心仪的女生,女生是被选择的,所以我们说男追女是常态。当然也有反过来的,而且越来越多,这是好事,说明思想在进步。
我是不建议女生坐等的,坐等往往会错失好姻缘。事实上恋爱中,往往女生是用上半身思考的,所以把主动权交给女性,更加理性。我太太当年到几公里之外的我们学校来找男友,这个行为是明智的,也是符合趋势的。我们是东方,相对保守一些,如果你去看下西方的习惯,这个策略很早就有。我90年代读到过一位移民美国的华人父亲给女儿的建议,他女儿考不上哈佛,在剩下的学校里犹豫如何选。他的父亲就建议她,在这些备选学校里,恰好有一所在哈佛的隔壁,你应该选它。考不上哈佛,就去找个哈佛的女婿,未尝不是好策略。我知道这个观点别说二十年前,哪怕今天,很多人都不见得能接受,因为我们的文化里反复给你强调:“偶遇”,“一见钟情”。但那些是文学作品,而且文学往往是把真实篡改的一塌糊涂。就像《莺莺传》,真实的结局是元稹和崔莺莺一见钟情,始乱终弃,就这么个故事。只是为了流传,为了让大家喜欢,所以改结局,改成你希望的一见钟情,白头偕老。
就像当年徐志摩抛弃发妻,追求林徽因,大家也都看好,因为才子佳人。这明显是受到戏剧的影响,但是现实中,林徽因恰恰因为这一点,拒绝了徐志摩,选择了梁思成。林徽因想的很清楚,你今日这样对她,它日也会这样对我。这本就是你没有自控能力,被荷尔蒙控制了的体现,绝非什么美好。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虽然你看着都生活在一个时空,其实个体差异很大。我相信有很多人不希望女生采取这种增加概率的策略,他们更希望的是那种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那种哪怕你是个乞丐,我依然爱你的故事。但我不喜欢。如果我是个乞丐,你对着我一见钟情,我不会感动,只会觉得有诈。就像七仙女嫁给董永,不仅要七仙女愿意,也得是董永才行。换做我是董永,我根本不会接受七仙女。这就是人与人天然的不同,我身上逻辑性太强了,无论看起来多美好,逻辑不通,我就没法接受。或许这是我在市场里待了那么多年,都没法被骗一次的根本原因。她第二点让我刮目相看的是,她并没有追我。
她只是主动约我,也许对我有好感,但至少没有表现出过于主动。这很有分寸感。绝大多数的男生都希望自己控制主动权,这是从远古狩猎时代继承下来的基因。说白了,在婚恋中,男性始终希望我在狩猎,而不是我被狩猎。如果你突破了这一点,很可能会引起对方反感。所以作为女性,其实挺不容易。女性如果彻底不主动,完全被选择,有可能会错失优质的异性;可是如果真的主动了,有可能会让对方疏远自己。所以主动选择,把握命运,又留给对方面子,让对方觉得是他在选择,这背后是一种智慧。智慧也是个中性词,因人而异。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同一种人。比如郭靖喜欢黄蓉,杨康喜欢穆念慈,杨过喜欢小龙女,随便找三个人物,就出现了三种完全不同的女性。现实生活中,不是三种,是三万种,三十万种。我并不喜欢特别聪明特别强势的,也不喜欢弄不灵清的,这纯属个人取向。很显然,我太太当年的做法显示出了一定的智慧,而且是我看得懂的智慧,所以我觉得挺好。
接下来,初步确立男女朋友之后,她告诉我一句话,让我刮目相看。她告诉我,她相信女性有两次机会,一次是出生,一次是择偶。我曾经把这句话告诉过很多男性,大部分听了之后都非常反感。但这句话恰恰让我刮目相看。你想要反感这句话很容易,它有很多个解释,最直白的解释就是她不想做独立女性,想要通过婚姻来得到依附。一句这么容易遭人误解的话,她敢在一开始就跟我讲出来,背后体现了很多思考。而这些思考,我听得懂,又恰好能接受,所以能继续,换个人说不定就分手了。这话有很多含义。第一,那是大学时代,很多人谈恋爱的目的仅仅是谈恋爱。并不是冲着婚姻去的。她是在告诉我她的目的,是择偶,不是单纯的谈恋爱。如果我不以婚姻为目的,那就得骗她,我要骗她,她终究是有感觉的,除非我是骗女生的高手。她用这种方式,就是想尽量事先排除掉不符合预期的人。第二,这句话体现出深刻的自我认知。我知道如今是个女权时代,其实二十年前也是。
前几天我聊《精英律师》里的戴曦做高自己的人设,从而嫁的好,就遭到一些女权的抨击。她们在后台发消息,说戴曦这么做,让她们反感。男女应该是完全一样的,戴曦应该靠自己做的好,而不是借做事为名实现嫁的好的目的。这个观点我无法认同,因为男女没有办法一样。你可以去工地上看看,见过有女性在搬砖么?你也可以去妇产科看看,都不用进去,你看牌子,妇产科,为啥不叫男产科?这怎么一样呢?没办法一样呀。女性搬不动砖,男性没有卵巢。所以这世上没有一样不一样的事儿,只有你愿不愿意合作。所有成熟的人,最终都会承认这一点,这一点就是每个人需要的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强行让大家都走一条路。比如金庸给郭靖前面配的是华筝,后面配的是黄蓉,都是强力臂助。因为郭靖的才能是隐性的,不遇贵人,无法被挖掘。所以他需要成吉思汗,需要洪七公,需要桃花岛,他需要这些。但我们反过来,金庸给杨过安排的就变成小龙女了。因为杨过的才能是显性的,隔着八里地人家都能看到。
欧阳锋主动收他做义子,洪七公很赏识他,黄老邪和他要做忘年交,周伯通也喜欢他。所以他不需要再多一个类似黄蓉这样的中介。女权本身没有问题,你说你可以上哈佛,去沃顿,进华尔街,拿数百万美金,这很好,非常棒。但是别人做不到,所以嫁给了你的同事,这一样很好,一样很棒。认识自己是智慧的体现,这个认识包括了认识到自己不能做什么。第三,她敢于说出来。我相信很多人都想过,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把自己想过的事情讲出来,而且是选择了时机讲出来。讲出来和不讲出来差别是很大的。讲出来说明她认识到我远比她聪明,她讲不讲,我早晚都会知道,能认识到自己与别人之间的差异,这叫自知之明。而且你注意时机,我们都是学生,认识不久。很显然,她想看看我的自信,也想看看我的气量。我笑了,说明在我的意识深处,赚钱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哪怕是学生时代,哪怕看起来一无所有。我曾经在小号里聊过,我太太这人,清高,但不只有清高。可是大多数理想主义者,清高,但只有清高。
他们拒绝承认理想是需要钱来资助的,就像艺术是金钱浇灌下才能开的花。他们看不起一切赚钱的人和事儿,认为赚钱都是可鄙的。就像昨天,我文中说的是罗胖讲的那些内容,在他的客户群体看来也许是能够启发思考的,但如果你超越了他的客户群体,就会觉得他说的,太浅了。但到了留言区就发散了。更多的人是鄙夷罗胖,他一个读书人,怎么能把公司做上市呢?他们眼里的读书人,必须像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就是必须做个路边的倒卧,这样才配得上知识。但我不这么看,从来不。大学里那个年代,我在联众上玩牌,一天赚的游戏币可以兑回来200块,一个月可以买三平米学区房,我们正教授一天只能赚100。很显然,如果你分个鄙视链,我肯定处于罗胖的下方。罗胖再被鄙视,好歹是个卖书的,我一个玩牌的,不可能,也没资格去鄙视卖书的。所以她讲这句话,在我这里很合适。
我们也就是最开始谈过一次钱,后来将近二十年里,几乎再也不谈钱;这远好过于很多人从开始不谈钱,到后来的人生里处处在谈钱。这一次谈钱,使得我们对双方有了准确的判断。明白人说明白话,开门见山是最好的。至于我为什么选择她,原因很简单。我并非商人家庭里长大的,受到的所有教育都指向了理想。这导致我并不喜欢每天和商人打交道。对赚钱有兴趣的人,不一定对钱有兴趣。事实上,我小时候,父母长辈从不和我谈钱,这就是我生长的环境。一个在不谈钱的环境里长大,最擅长的又恰好是打牌,这本身就是别扭的。这会导致择偶的面很窄,排斥掉真的商人,排斥掉不合作的理想主义者,基本上就没剩下什么。在这么小的范围里再去加要求,比如漂亮,温柔,有一定的智慧,又不能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么多要求之下,你肯定找不到绝对合适的,只能说在你年轻的时候,你选择了一个尽量靠近的。这个故事里应该学的是我太太。
她的性格远没有我那么强势,一个理智的合作者,按照这么个流程去择偶,无论最初遇到的是谁,经过几次尝试,大概率能遇到接近自己预期的。但是你要注意,这个所谓的预期是和人未来的地位,成就这些东西无关的。这里的预期仅仅是说你在学生时代有可能找到的是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但这份喜欢有两个不保证。不保证你永远喜欢,因为你会变,对方也会变。不保证在进入社会后,你仍然对对方是满意的。因为所有人走入社会之后都会经历命运的洗礼。你当初喜欢的人也许二十年后一无所有,你当初不喜欢的人也许二十年后让你望尘莫及,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