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红楼梦里的焦大
时间:2019-12-16 00:00:00
有些读者,不喜欢我提醒他真实的处境。或者说我考虑问题大都是从“还能怎么做”去分析,这让某些人不舒服。要知道某些人希望看的是“对不对,错不错”,他们不想知道“还能怎么做”。因为他们想要的就是大家一起讨论对不对,错不错,讨论完了之后,骂一通,心里舒服,就好了。但我没提供这种产品,或者说没提供这种心理抚慰的作用。我说话太直了,绕开过程,告诉你,不能解决的,先搁置,还能怎么做。就像前几天小号聊的上财的那件事,我的看法就是日本社会不原谅的策略,就像酒井法子吸毒,最后的结果就是终身不得拍戏,终身不得代言产品,等于彻底把她排除出公众人物序列。你注意,是终身。我说这番话,不是为了替谁出气,出气没意义的。之所以我认为要不原谅,是因为“只能这么做了”。人家要潜规则你,说明啥?说明没法子呀。你被潜,就跟你被抢劫一样,就算你能识别,又能咋?你觉得强盗抢你钱包还怕你识别?人要是怕你识别就来偷,就来骗,就不来抢了嘛。
既然人家来抢,压根儿没把你放在眼里,要么威胁,要么利诱,都是算清楚了赢面才动手的。你见过彪形大汉抢小姑娘,你见过小姑娘赤手空拳抢彪形大汉么?所以,提高惩罚力度,才能使得他这么干遭到损失的数学期望升高,这个概念我们以前聊过。这是唯一有用的法子。同样是前几天,我聊北大,两件事,一件老师身上的,一件学生身上的,一个小号在聊,一个大号在聊。态度和上财又迥然不同。说白了,人家老师就是泡妞。泡,你明白不?没有用强,只是以结婚为诱饵,你能把人家咋?你只能提高自己的识别能力嘛,你要学会站在别人角度考虑问题,想想他那么优秀至于急着结婚,急着生孩子么?那这种骗局就容易一眼看穿。同样,对于学生那件事,也有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我应该批评渣男,应该同情。那姑娘都变成植物人了,我同情能咋?能唤醒她么?要是有这特异功能。我们号捐出一整年的头条,开365期情感系列,让我们大家一起去靠爱发电!当天我回复过一位气愤的读者,我是这么说的。
渣男的头上不会贴标签的,你没法一眼看出来人家要害你。想把坏人提前找出来,完全做不到。何况说句沮丧的话,就算我连骂他365期也没法惩罚他,他做的那件伤天害理的事儿,按照法律,还真拿他没辙。所以,还能做什么?是吃一堑,长一智,让没有受害的人学会自我保护。否则,受害人就白受害了!记住这句话,不要让每一个惨痛的教训白付!这就是我说的,咱们“还能做什么”。如果你觉得你自己,或者你身边的人,足够睿智,看完撇撇嘴就是了,如果你觉得有些没想到的,那就当是我给你提了个醒。我这人很实在的,没啥多余的情感。我要表达情感除非这份情感对谁能起点用,情感没成本么?吐口吐沫都是你吃饭换来的能量。你说咱们又不种地,吃了人家农民伯伯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出来的米,就得造点有用的,光流眼泪有啥用?你又不是林妹妹。我以前聊《红楼梦》的时候,打过一比方,是读者问我的:你觉得你最像《红楼梦》里的谁?他们都以为我会选个主人公,起码也得姓贾姓薛,结果我选了个焦大。
就是那个喝醉了酒,嘴里不干净,胡吣,被一顿打,塞了马粪,关在马圈里的老仆焦大。我不知道大家为啥会觉得奇怪,我自己觉得这个比方很正常。就像最近在上映《唐顿庄园》的电影版,我去影院里看了。电影版演的是唐顿一家接待国王王后来访,发生的各种事。最后的那场舞会里,老太太年岁大了,被医院检查出来时日无多,想把唐顿庄园传给大孙女,在交代后事,我后面有位观众就在抹眼泪。感觉的出来,她应该是把自己代入到唐顿一家的角色里了,为这个传承了三百多年的家族即将面临近代社会的冲击感到难过。就像《红楼梦》里林黛玉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宝玉想着筵席终有一天会散,姐姐妹妹们不能再这么守着自己,也会掉眼泪。我想掉眼泪的大概都是入戏了,把自己代入到宝玉,或者唐顿家大小姐这个角色里去了。你看我就没有难受的情绪,因为我看《红楼梦》,代入的角色是类似焦大这种满口胡吣的下人,我看《唐顿庄园》,代入的角色也是某个仆人吧。
我这么看问题是因为我不是站在一个家族的视角,而是站在整个生态链去看《红楼梦》,去看《唐顿庄园》。《唐顿庄园》里有句形容王室社交活动的话,说他们就像天鹅一样,水面上的天鹅显露出来的都是优雅,但是水面下,鹅的蹼正在激烈的划呀划。唐顿接待国王也是这样的,表面上是优雅的礼仪,检阅仪式,丰盛的宴会,乃至舞会。实际上呢?是王室派来的御仆们,主厨甚至裁缝与唐顿庄园本地的仆人团队之间的PK和较量。王室来的嘛,自然觉得这帮人都是乡巴佬,毕竟是伯爵家的,连个公爵都不是。但伯爵家的仆人也觉得能伺候国王王后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也会竞争嘛。所以明争暗斗在所难免。这里面有邀功的,有使坏下绊子的,有嫉妒的,就像你看着湖面像镜子一样平静,但是湖地下暗潮涌动。这种暗潮涌动会有很多层面,仆人们之间会竞争,会闹矛盾,主人们之间也会。伯爵家内部有争执,亲戚间有争执,比如老太太就经常不满自己的老闺蜜要把遗产留给她身边的女仆。
当然,事后证明这哪儿是什么女仆,这是人家的私生女。看过我们历史文章《利刃出鞘》那篇影评的读者要笑了,这分明是调侃嘛。《唐顿庄园》在调侃《利刃出鞘》。《利刃出鞘》里面不是说老爷会把遗产都留给女仆么?《唐顿庄园》马上就给你来一处女仆是私生女的含沙射影。暗潮涌动绝不仅限于此,这里面还有暗杀国王的,还有同性恋的,社会的方方面面都有涉及。这才是全貌,社会的全貌,你看到的平静是一种博弈产生的平衡。水面下各种势力暗潮汹涌,彼此制约,才能形成水面上的那种所谓的平静。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仆人,因为我以前有很长一段工作经历就是伺候甲方的行业大BOSS,乃至给更大的决策者演示。管产品的嘛,就是不停的做演示,作秀,这就是你的本职工作。就像唐顿庄园里面安排接待工作一样。如果你说有什么不同,就是我不会觉得与有荣焉,我不会像某个男仆一样因为王后夸了他一句,激动的晕了头,当众行了一个女式的礼。所以我才会觉得自己更像那个焦大。
事实上每个人希望的游戏规则一定是更靠近自己最大的那张牌。就像大家在玩升级,你梅花多当然希望梅花是主,他方块多自然希望方块是主。你去问王思聪,他肯定希望出身占据更重要的成分,我相信他情愿变成一个傻子,也不乐意放弃自己的出身。但你换个人,比如拿破仑,他肯定希望能力占据更重要的成分,因为他并不是爹牛。就像拿破仑对自己的哥哥弟弟妹妹们说的那句话,他说要知道你们继承的不是波拿巴,你们继承的是拿破仑。波拿巴是他的姓,拿破仑是他的名。这句话就是告诉兄弟姐妹,不是因为咱们祖宗牛,而是因为我一个人牛。所以你去看《唐顿庄园》里面王后的御用女裁缝是个小偷,特别喜欢顺各路爵爷家里的小摆设。她的潜台词就是自己这么牛,手艺这么好,凭什么一年的俸禄都买不起这么一件小摆设呢?这些东西人家丢了不会在意,可对她就是很大的财富。你看出来了吧,似乎平静了几百年,暗地里也有各种不服不忿,有本事的人家也在嘀咕呀,凭什么王思聪就得是王思聪呢?
她的行为是错的,但她的想法已经反映出需求。等到资本主义进入英国之后,她也许会变成设计师,开创属于自己的品牌,通过正当途径实现自己的抱负。事实上这就是大家在博弈。《唐顿庄园》的结尾,退休的老管家说最起码未来的百年唐顿还在,真的么?不会是那样的,资本主义会冲击这一切。没过多久英国贵族就因为美国的农产品价格冲击之下收不上租子,难以为继,纷纷开始娶美国百万新娘,开启卖头衔的模式。再往后,头衔都卖不动了,没人要了。有爵位,但没钱,只好去企业里打工。这就是湖面下的力量会不断地角逐,不断地打破平衡,又不断地形成新的平衡。所以我们要明白,咱们之间,哪怕是读者和我之间,读者彼此之间,并不需要达成什么共识,没必要的。我针对的读者其实很小众。假如你是王思聪,你也犯不着来看我胡吣。因为在你眼里出身一定比努力重要,我本就无法改变你的出身;假如你不是王思聪,但拒绝思考,拒绝勤奋,其实你看我也没用,倒不如找点情感号,跟着一起骂一骂,出出气,哄哄自己算了。
实际上我就是写给类似王后的女裁缝,类似焦大,类似这些人看的。你想想这些什么人?女裁缝其实挺有本事,否则也混不到王后身边,焦大是跟着太爷出过兵,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些人说穿了都是才华与地位不匹配。我其实就是希望我的分析与思路能对这一小部分人有用。人的共识是永远达不成的,成年人也不会讲道理的,大家讲的都是对自己有利的那部分道理。就像几百年的唐顿,绕来绕去无非继承家产,联姻,通过联姻继承家产,算计存量财产的那点破事。贾宝玉成天为了什么姐姐妹妹哭来哭去的,犯不着嘛。市场里多好,赢了会所嫩模,输了去会所当嫩模。会所里从来不缺姐姐妹妹。起码我就是这么看的,我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