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年轻的读者留言跟我说:
他知道自己有什么,要什么,也知道愿意为此放弃什么。
他从来不指望用50,能换人家的100,他也明白十年的事情,要分到十年里的每一天去做。
绝大多数人常犯的那些低级错误,他都没有。
他不迷茫,可他依然困惑。
困惑于,有不少像他一样努力的年轻人,终归是白辛苦。
如何才能让自己的付出,能拿到对等的回报,不妄想一步登天,但真能谋个光明的前途。
他想要一份地图,就像创世纪 里的三个年轻人,想知道究竟要过几关,才能抵达彼岸。
我觉得你这个问题非常好。
今天很多人在讲,年轻人躺了。
不,我从来不这么看。
他们不是躺,他们只是弄不清当下这款游戏,究竟怎么才能有回报,不想像没头苍蝇一样瞎努力,因此在思考。
你不能把人家停下来思考的过程,叫躺。
那不是躺,磨刀不误砍柴工。
我想有很多读者,都有类似的问题,或为自己,或为孩子。
那我们今天就来写这个话题,没背景的孩子,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给自己谋个前途?
全文一万九千字,共三大话题,文中多处有链接,俗称画中画,文中文,阅读时留心莫错过。
本文下面的留言,每一条我都会看到。
以下进入正文:
第一个话题:
我们来算笔账,到底什么才是前途?
我在上一期写道,一代版本一代神。
如果说人生如戏,那没有什么比搞清楚游戏版本优先级更高的事情。
你想想看,80年代那些在厂子里加班的人不努力么?
他们很努力。
他们也有理由瞧不起那些摆摊的,因为看着像不务正业。
但他们忽视了游戏版本正在从计划转向市场这个大背景,拿着上一代的标准去玩下一代的游戏,你觉得会有好结果么?
再往前推,科举取消前,那些苦读四书五经,狂练八股文的,难道不努力?
他们很努力,但他们努力成了孔乙己。
那同样,往后推到今天,也是一个道理。
你想要谋一个前途,跟你想要在野外打一只兔子没什么区别。
打兔子的人,他必须弄清楚那兔子怎么来的,不弄清楚这件事,他跑到水里打兔子,打得着么?
所以,前途跟兔子一样,咱得弄清楚,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记得前些年,有些专家,企业家,都在讲一个话题,就是年轻人,缺乏长期主义。
意思是说,他们宁愿去送外卖,做这种明显没有成长性的工作,也不乐意进厂,学一门技术。
我们想想看,他们这么讲话的默认前提是什么?
是他们认为进厂,比送外卖,从个人发展的长期角度看,更优。
这个前置条件一定得存在,那些专家企业家的评价才成立。
毕竟进厂起薪低,约束多,送外卖起薪高,约束少,这是事实。
他们认为年轻人是吃不了当下的苦,才做出了对自己职业长期发展不利的选择。
真的是这样么?
不,真相是他们讲的那个变成老师傅,就会有的前途,年轻人并不认可。
这里面的矛盾分歧,就是我好几年前就在讲的,非标蓝领和标准化蓝领。
非标蓝领就是没有大规模标准化生产的,比如你们家漏水了,需要人,现场定位,现场给出解决方案。
你们家和隔壁老王家,都漏水了,但解决方案可能大相径庭。
而标准化蓝领,就是有大规模生产的。
你家用的脸盆和隔壁老王家用的脸盆,很可能是同一条生产线上来的。
一个从事标准化蓝领的工人,是时刻要面临背刺的。
我很优秀,我掌握了某个半自动化的设备,结果它升级了,变成全自动,没我的位置了。
甚至工艺改良,整个产线都没了,该产品不再用此前的工艺去生产了。
工人们会面临码农一样的背刺,甚至更甚。
码农们虽然也要面临技术升级,工作流整合,但至少工作内容就是研发,能够第一时间接触到变化。
而工人们的工作内容是生产,我的价值,我的技术,都依附在这台机器上。
结果我一边强化我和机器的结合,那家研发机器的企业,他们却在不断的技术突破,打破我所依赖的这台机器本身。
那你给人家工人师傅的感觉就是我在努力让自己成为老司机,而你们在日以继夜的研发自动驾驶,还不让我知道。
你现在跟我讲,进厂有前途,你让我怎么信你呢?
你看,矛盾已经浮现了。
专家、企业家说,进厂吧,进厂有前途,年轻人并没有配合。
没有配合就是因为他们在思考,他们在比较。
你会发现,做装修工也是蓝领,进厂也是蓝领,前期都是要吃苦的,回报周期都挺长的。
可年轻人愿意做前者的,比愿意做后者的,更多。
这其实就是他们在实践中比较出来的结果。
他们即便没有思考出标准化蓝领,非标蓝领这两个词儿,他们看别人的结局,也看懂了。
标准化的蓝领,容易大规模复制,资本就有意愿进入,就会推动研发,推动技术革新,那么你作为老司机,被背刺的程度就高。
反之,非标的蓝领,市场太零散,不容易复制,资本缺乏意愿进入,就难以推动研发,那么你作为老司机,被背刺的程度就低。
所以你可以看到,我们绝大多数年轻人都是勤奋的,都是上进的。
并不像个别专家,企业家讲的,是短视的,是只追求日结式短期回报的。
东亚人的性格和非洲人相去甚远。
他们更接近于自然人,我们更接近于社会人。
包括日韩在内的东亚的文化语境里,工作,价值,社会身份,俗称你到底有什么用,别人怎么评价你,这一切都是紧密关联的。
但在国外很多地方,人家就不这么想问题,非洲人尤甚。
所以非洲人的薪水周结,是不得已。
你要是一次性给他发一个月的工资,他月初就花光了,回头还得跟你要,不如按周发,他还能多扛两天。
而国内大部分做短工或者日结的,都是另外一个问题。
你去找个做日结的,采访下,你问问他,想不想脱离当下的处境?
他当然想。
但他想要的,是那种有成长性的,真的有前途的,而不是什么进厂打螺丝,或者刚成为老师傅,就被技术变革背刺了。
一份工作,哪怕钱不多,哪怕事不少,哪怕离家也不近,如果有成长性,很多年轻人,是乐意的。
所谓的成长性,就是说:
明天的他,要比今天的他,在市面上,更有竞争力。
如果一份工作,没有成长性,只有劳动磨损,他发现自己只是变老了,生病了,那他就要求钱多一些。
这个多一些也没有多到说要求后半辈子躺着花的地步,他只是要求好歹能够覆盖医疗费和精神损失。
就是说,你得大于他的劳动磨损,他总得修复自己,并且给他的耗费光阴,以一定补偿。
但很遗憾,这样的工作非常少。
因为人的价格是供需决定的。
假如市面上劳动力供应不足,你就会看到日本如今年轻人的状况。
你真的得给求职者以较高的经济补偿,如果你要让他做一份,他感觉只是耗费时光没啥进步自我磨损的工作的话。
反之,如果劳动力供应充足,那就会出现劳动者的自我降价式竞争。
你要的少,我要的更少,一个比一个少,赔本赚吆喝,哪怕经济回报不足以抵消磨损,他也乐意。
对我们而言,年轻人涌入劳动力市场大幅度减少,要十几年之后了。
也就是说,未来十多年依然是高峰拥堵期,所以想要这种工作,就没啥指望。
于是更多的人,就会把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
不能给我当下以足额的补偿,那能否给我以成长性呢?
这就是如今很多人都想要的,那个所谓的前途。
距离当下有点远不要紧,重点是,它在哪儿?
它在哪儿?
就是我们要分析的游戏版本问题。
我们假设有一家平台公司,好比做外卖业务的。
他有两部分员工,一部分是公司内部员工,另一部分呢,是注册加盟的骑手。
我想,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后者有前途。
那前者,要怎么样,才能有前途呢?
咱们来算一笔账。
(为了好计算,我们把一切都缩小,钱缩小,人也缩小,好让大家看清楚内在原理)一个送外卖的平台公司,我们假设它运营业务所需要的资金,是一个小目标。
企业获得这一个小目标,每年要支付的资金成本,我们就按照贷款利息5个点来算。
这是一家企业的刚性支出,啥都不干,每年折损5个点进去。
那么这个企业,假设有100个员工,平均年薪10万块,不算多吧?
这点钱,在大城市里,也就够员工租房,买房是买不来的,你再低,他也就生活不下去了,毕竟还有家人嘛。
可是,这个员工拿到10万块,不等于企业的支出是10万,企业在他身上的支出,每年要20万。
因为企业还要缴纳各种费用,还要包括你的办公室,水电,出差,等等开支。
也就是说,企业要掏20万,你才能最后到手10万。
20万雇了100个人,每年就是20个点。
加上前面的5个点,就是25个点。
也就是说,这家企业,辛辛苦苦干一年,他要做到25%的年化,才不算亏,否则它还不如把生意关了呢。
25%的年化很容易么?
搁过去容易,搁近几年是很难的。
想知道难易,你去看债市的波动就清楚了。
十几年前,债市的回报很高,就说明企业它自身挣钱容易。
它要能挣到钱,它才可能出得起更高的利息借钱。
那么当下,如果你发现债市的回报很低,那就侧面证明,企业们本身很难挣钱。
它一年根本挣不到 25%的年化,那就只能干掉 50个人, 1个小目标的盘子,养 50个员工,顶多了。
即便这样,它也要15%的年化,才不算亏。
所以它很可能继续砍人,比如砍到25个员工,这样它每年也要有10%的年化,才有理由把公司继续开下去。
我们今天不是站在企业主的视角,我讲这个,只是让求职者,看看自己所要待的那条船,它的处境。
当你看懂了船的处境,你就会发现,所谓有前途,有成长性的工作究竟是什么?
就是你要给这条船,提供相应的回报率。
1个小目标的盘子,25个人,千斤重担人人挑,个个头上有指标,每个人的指标就是400万。
400万你得产生出10%的回报率,你才刚及格,5%是资金的刚性成本,要你来挣,另外5%,才是企业花在你身上的钱。
而只有2.5%,是最后你能够拿到的。
就这么个游戏,你要挣 10%,才能拿到 2.5%,而如果你想成长,那你就不能只挣来10%。
我讲这个什么意思呢?
是用来做对比,和那些你觉得没有成长性的工作做对比。
一家外卖平台,分两种人,签约骑手,平台员工。
所谓的平台员工,实际上你就是背指标的,每年400万的运营资金,因为你的工作,它增长了至少10%。
当然,作为一个普通工程师,你可能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你的部门经理,他肯定听得懂。
因为那个指标,每年是他去背的,他手下有多少人,每年领了多少增长指标。
然后他用一个团队内部打配合的方式,共同完成。
就像他是连长,他带着枪手+医疗兵+后勤厨子,如果你是医疗兵,你可能感受不到啥叫指标。
但你医治的那个枪手,他打下来的人头里面,算进去了你那份。
这就是我前面算这笔账的用意。
哪怕你就是个工程师,你平日里没有感受到资本的运营指标,你仍然要知道:
你能保有你的工作,实际上就是因为你每年能够间接的,让400万,至少变成440万。
如果你做不了这类让资本增值的劳动,那你就是那个送外卖的。
他挣的不是参与运营资金的钱,他的工作,才是真的出卖劳动力,出卖时间。
你把我说的,平台员工,送外卖的,这两种人的上面这个例子,放大到整个商业体系里。
是一模一样的。
工作就两种,参与了商业游戏的,其实你都是直接或者间接背了指标的。
不参与商业游戏的,那你就是纯出卖时间劳力,你的工作性质当然不会有成长性。
简单说,要么你的存在使得资本增值了,要么你的存在是社会不可或缺的刚性劳动。
你注意,我前面的所有分析都是静态的,我让商业世界停下来,解剖给你看。
但这个商业世界,它是动态的,是不断运行的。
一个小目标,对应25个人,100个小目标,对应2500个人。
真的能每年挣回10%么?
对不起不能,因为有竞争。
假如你不是生活在太空中,你必然知道,所有的大厂,当下都在统一执行着同一个计划:
那就是不让中间商赚差价,这是未来一年的工作重点。
过去我们的企业结构是金字塔型的,总裁的命令需要通过副总,总监,部门经理,组长,最终才能抵达那个员工。
同理,那个员工他所观察到的一线信息,需要通过组长,经理,总监,副总,才能逐级被收集上来,反馈给总裁。
这整个中间层在干嘛?
在做信息处理。
也就是说,假设,你运营100个小目标,2500人的平台员工,里面至少有500人都是在做信息处理工作的。
这500个人起到的作用,是给最上层,打造了一个信息化窗口。
你为了让整家企业可视可控,你得花掉20%的人力,去做这件事。
而且20%只是在算人头,如果算人工成本,也许这20%的人,拿走了50%的工资都不止。
伴随AI技术的普及,用人力去做信息化窗口,还值得么?
对那个带领 2500人的总裁而言,他真的希望用 500个人,来为他打造一个上传下达的信息化窗口么?
他不希望。
他希望给那2000人,每个人背后都安装一个AI监控,这叫AI来管人,一对一,管的不要太精细。
然后AI自己把管理结果,向上呈现,向下传递。
对总裁来讲,他想知道什么,AI迅速就能给出最实时的员工与一线情况的汇报。
因为我现在不是派管理者,派监军了,我现在是每个兵背后,都有个AI监军。
同理,每个兵背后都站着AI监军,那总裁的指令传下去,还需要通过人么?
这就叫不让中间层赚差价。
去掉这500个,你一把就可以干掉一半的人力成本,你动不动心?
你不动心,竞争对手也会动心,所以你只能动心。
也就是说,曾经的金字塔结构,被打散了,变得扁平化,变得项目化。
因为项目需要,临时成立20人团队,你是项目经理,授予你管理权,项目结束,你的头衔自动回收。
这是所有的大厂,在接下来的一年中,集体力推的事情。
这个现象很重要,重要就重要在:
它直接影响了前途的定义。
过去我觉得,通过努力,能够一路升,组长,经理,总监,这个叫有前途的工作。
我之所以不喜欢送外卖,我想要去做平台的员工,就是因为前者没得升嘛。
但现在,过去传统的路径,被打断了。
而且,受影响的,不只是中间层,也包括那2000人。
重复的工作,能够精减工作流的工作,AI都可以做。
那最后剩下的,到底是些什么人呢?
答案非常清晰,他们是一群资本增值绕不开的人。
我们回顾下前面的模型。
假设每100个小目标的盘子,需要2500个人。
这中间有500个,是中间商。
他们为什么会被干掉?
因为资本的增值可以绕开你,你过去做的上传下达构建可视化信息界面的工作,有替代品了。
还剩2000个。
假设在业务流整合的过程中,又有1000个被干掉了,请问为什么?
因为资本的增值可以绕开你,你过去做的事情重复度太高,你被蒸馏了,蒸馏成了某某.skill。
那我们想想看,第二轮之后,依然被留下来的 1000个人,他们仍然完成了 100个小目标,每年10%的任务哦。
那么摊派到每个人头上,就不是每人每年400万的10%,而是每人每年1000万的10%了,你说对么?
脉络有没有浮出水面?
你有没有看清楚何所谓前途?
前途的定义很简单,就是你对资本有用。
你所能够服务的资本量,乘以增值率,之后的那个数,和你的人类竞争者相比,更有优势,你就更有前途。
石破天惊。
敢情无论我做什么的,我做研发,我做测试,我做销售,我做管理,实际上我的利用价值,都落在这个考核指标上。
不畏浮云遮望眼,不要被一路走来的各种中间的经历搞糊涂了,自始至终,你的利用价值,都落在这一个指标上。
这个指标如果衰减了,你位置再高都无用,甚至越高越危险。
这个指标非常低,你又坐在副总的位置上,不干掉你干掉谁?
第二个话题:
你的价值不是一个数字,而是全靠同行陪衬。
我们很多人,第一次想清楚上面分析出的这个个人价值究竟是什么的结论。
都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当你看着那个捧着私人物品灰溜溜离开的前辈的背影,你会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从这个认识开始,你已经错了。
他被干掉是因为某一点,而不是每一点。
你真以为从明年开始,每个人的脑门子上会闪烁一个指标,就是他能够服务的资本乘以回报率?
能么?
这只是上一个话题中,我让你自己时时刻刻去养成习惯,去算的一笔内心的账,不意味着这是公开的账。
而且即便是公开的账,它很多时候也很难数据化,而只是一种比较。
就好比你去医院里化验,对方只能告诉你阴性阳性,那就是说,现在的手段,还没法准确量化到具体数字。
人的价值,就是这么一种通过比较得出来的间接指标。
我们估一个企业的价值,怎么估值的?
对标。
美国的谷歌值多少钱,它的交易规模够大,够频繁,我们拿它做参考系。
如果你在国内的生态位相当于美国的谷歌,那我们给你这家企业在它的基础上打个折,这就是你的估值。
上市前,都只能这么估算,准确的市值,得上市后,且充分交易后,大家才知道你究竟值多少钱。
那么把你看成一家企业,在你职场生涯的早期阶段,在你换手率还很低的时候,你说怎么判断你的价值?
答案很简单,比出来的。
你和张三,留谁?
如果你被留下了,你和李四继续比,留谁?
企业没法算出来一个准确的数字,也就是你带给资本的价值,企业能算出来的,是一种模糊比较。
模糊比较之下,你比张三有用,比李四也有用。
一定要想清楚这一点,想不清楚,你就会犯错。
你以为你可以举个牌子,对着资本市场讲,我的数值高,我的利用价值大,用我吧。
请给我一个机会,请让我参与更多的项目,让我成为那个临时项目里的管理者,让我历练下,让我证明下。
你以为把牌子高高举起就有用了?
不,你牌子上的那个数字,是模糊的。
模糊就意味着,你想要家里蹲,闭关十年,练什么武功秘籍,然后一举成名,是荒诞的。
因为你一直活在这个比较系统里面,活在这个赛马机制里面。
你想想看,一个人,失业半年都找不到工作,就很难找了,这是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你离开赛马场的时间越久,你身上的参考数据就越不准确,后面敢请你的团队,就越少。
因为他们要承担的用人风险,随着你离开职场的日子的增多,在不断地增大。
你说对么?
所以,尽管游戏在变,企业的组织架构在变,尽管经理,总监这些头衔,不再是护身符,但有件事从没变。
那就是人和人的博弈,从未改变。
你甭管企业的组织结构,运营模式变成啥样,哪怕某一天,这上千个平台员工,和那数十万的骑手们一样,也变成注册制。
注册的意思就是说,假设未来某一天,平台所有的岗位,都丢给市场。
所有的员工,都以一人公司供应商的身份,注册接入平台,然后领任务,完成一次任务,挣一单费用,再也没有固定工资。
假设这样,充分市场竞争,那我告诉你,依然是人和人的博弈。
你靠什么抢到单的呢?
还不是你的往期指标?
你往期的什么指标?
还不是你超过了张三李四那一堆人的历史数据么?
所以我们看的很清楚,怎么玩可以随便改,但怎么改,都是人和人在玩。
如果不是人和人在玩,如果所有人都领UBI ,那你会发现,还是人和人在玩。
无非大家玩别的去了,不玩钱,改玩其他了。
你看幼儿园的小孩,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钱,他们不是一样会竞争,一样会排序么?
对幼儿园里的小孩来讲,大人就是他们世界里的AI,他们就是一群领了UBI之后,在幼儿园里,用其他方式博弈,竞争的人类。
难道不是么?
务必想通这一点:
我头上的那个指标,是通过他人,陪衬出来的,而不是一个具体的数字。
就是郭德纲的那句名言:
全靠同行陪衬。
但很遗憾,太多人,把这个陪衬的策略,给用反了。
陪衬有两种:
让别人接盘,接别人的盘,很多人做的,都是后者。
比如,我要努力学习,我要考高分,好比690分,我要和一群和我一样优秀的人在一起读大学。
然后我要通过应聘,我要进大厂,我要和一群同样迈过这个门槛的人,在一起工作。
上面这番话,很常见吧?
想没想过,大家在追求什么?
大家在追求一个标签。
我的同事们,当年可都是690哦,就问你,我牛不牛?
对不起,你一点都不牛,真正牛的人是谁?
是你那个二本毕业的领导。
我们观察下,就比如说一个大厂里面,你去看,二十多年前的那波人,如今占据着管理层最多席位的那波人。
他们的平均第一学历,有没有达到如今校招的基本门槛?
达不到。
大厂招人,它的门槛是逐步抬升的。
我读书那年代,很多如今眼高于顶的大厂,当时只是作坊,他们去学校里招人,连名校的门槛都不敢进,都不敢去做宣讲。
也就是说,很多大厂在最初创业和未上市前,他们用的学生,很可能就是最普通的,甚至不乏二本。
多年之后,这些人里面相当一部分,渐渐的做到了管理层。
这时候公司有钱了,也做大做强了,供需改变了,从无人可招,到名校生踏破门槛递简历。
那既然有得挑,干嘛不挑呢?
这个过程,很像水涨船高。
船之所以高,不是它长了翅膀,而是水拥进来,把它抬高了。
我们过去讲,一个人,你想要做技术,做到相对较高的位置,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还不是技术,是时机,这就是所谓时机第一,技术第二。
你说你技术很强,但时机不对,人家企业里面第一版代码,第一代产品已经做出来了。
你这个时候进去,是给对方抬轿子。
你越优化它,那个创造它的第一代的技术人员,他的地位越高。
2008年的时候,我加入了一家芯片公司,去做内核。
我进去之前,那家公司已经有了一个OS平台,是基于ECOS 的。
如果我老老实实听部门经理安排,我去负责linux,我顶多成为副经理。
因为他的履历上写的是开创了公司第一代OS平台,ECOS,并且领导我,补充完善了更多的OS,新增LINUX。
而我的履历上,就只能写,在他的领导下,主管LINUX这条线。
那我永远都比他低,因为无论我做了什么,都等于要给他抬一份轿子。
用电影年会2里面的话讲,你只有把自己的领导推上去,你才能跟着升上去。
如果你的领导真的是前途无量,那你抬他轿子自己跟着上去也没毛病,大部分晋升都得这么做。
但当年我面临的情况是他各方面能力都远低于我,我抬他是没意义的,阿斗是扶不起来的。
所以我只能做一件职场大忌的事情,就是把领导给吞了。
你要吞掉他,你就不能沿着他开创的路继续优化完善了,你要怎么做?
你要新开一条路,你要说,公司原来的架构有问题,我们需要重建。
重建就是推翻地基,重盖大楼,然后把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代码,给兼并进来。
就像明朝拆掉元朝的宫殿,把你的宫殿当成我的建筑材料。
那这个时候,你就变成了这家公司的第一代技术创始人,后面的人,就是来给你的功业,添砖加瓦。
你看,这就是我们讲,你得去抢那个船的位置,然后让别人做水,来抬你的轿子。
不能傻兮兮的,自己去当水,抬别人的船,别人的轿子。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你的二本领导,他比你牛。
因为你在抬轿子,而他在坐你的轿子,甚至还能够让你,以和一群690在一起抬轿子,沾沾自喜。
你觉得你俩谁牛呢?
当然他牛。
他们做的事情,才是真的牛,他们做了一家公司,然后让你们这么多优秀的人才,来抬。
甚至以抬轿子为荣。
你抬到35岁,能怎么样呢?
如果你能够拿到,哪怕千分之一的股权,值呀。
如果什么都没拿到,只是被毕业,那你就被晃点了。
因为和690一起来抬轿子不是目的,那只是你支付的溢价。
这就叫门槛类的标签,从来都不是优势,它是劣势。
你之所以选择它,除非它开了市场最高价,弥补了门槛高的劣势。
能理解么?
门槛是你支付的成本溢价,它不是回报本身。
好比清华计算机,录取分高不是优势,是劣势,你之所以愿意捏着鼻子,考那么多分也肯进去,是因为出来之后,就业收入还不错。
反之,如果是马路对面,某大的护理,你图什么?
出来都是做护士,你比你同事需要多考100分,你图什么?
图有一个刷题更多的童年?
所以我说,门槛高,从来不是优势,它只是老登们,或者说,先发者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所构建的把戏。
我09年就做架构师了,做过乙方的架构师,做过甲方的架构师。
很多时候,招人这件事里面,技术负责人,是有小九九的。
你比如我来做一家科技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当我把第一代产品架构搭建起来,现在让我招一些应届生,形成团队的梯次,我会怎么招?
我一定会招学校更好的,牌子更靓的。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搭的技术架构,有技术含量。
你听起来是不是很好笑?
有没有技术含量,不是靠真相,是靠陪衬。
是很好笑,但它恰恰是现实。
我搭一个技术架构,我心知肚明招一群二本的,也能继续做下去,可那还怎么显得老夫的手段?
我手底下全都是二本,我光彩么?
在投资人眼里,我还有价值么?
反之,如果我能招几个清华的,就显得我有本事了呀。
你看,清华的也愿意跟我,我的价值,是不是被烘托出来了?
资方看不懂技术的,他们能看懂的,是比较,是陪衬。
他们会想,如果你一点技术都没有,清华的肯跟你么?
他们难道不怕自己的履历上有污点,难道不怕自己的职业前途毁了?
既然他们肯跟你,那说明你真的有技术哦。
好笑么?
一点都不好笑。
技术的世界和资本市场是一回事,都是靠彼此参考,互相壮胆的。
你看,他都投了,他都投了哦,那既然他敢投,我们也投一个看看,然后第三个就跳起来了,你看,他俩都投了,我们再不跟,就错过了。
.......技术的世界也一样,那个清华的都在他手底下做研发了.......其次,越是优秀的人,他们越是要加薪,他们要加薪,那我作为CTO,是不是跟着水涨船高?
反之,我手下全是二本,他们集体默默忍受低薪,我自己还怎么高?
凡是能掌握一家公司技术框架的,凡是抢占了第一代产品的技术高管,都是上面这个思路。
因为他的位置稳了,他能坐住,就希望下面至少得有几个火箭,才能推他到更高。
那种嫉贤妒能的,专招不如自己的技术高管,往往是因为自己没坐稳,他根本没有把住这家公司的技术架构,随时可以被人家重构。
看懂这里面的猫腻,你就会发现,这个陪衬的游戏里面,大家都在抢,坐轿子的位置,而不是抬轿子的。
抬轿子是你要支付的溢价,你抬轿子是为了找个机会去坐轿子,而不是傻乎乎的,把能抬轿子,当成你优秀的标签了。
那你就被忽悠了,就被耍了。
老登们最喜欢他们开一张桌子,你来跟。
他们买的房,你把他追捧成豪宅区,你来接,再好不过了。
包括各个名校,为啥每年高考都在抢学霸?
一个原因。
咱们学校去年690,今年695,学校开心,往届师兄们也开心。
就像一个小区,我作为开发商,去年卖5万,今年卖4万,老业主都来砸售楼处了,要是今年能卖6万,皆大欢喜。
你想通这里面的道理,小区的价值,是靠新接盘的业主哄抬出来的,不是说你买得贵你就赢了。
你买得贵,你还得找到人,肯用更贵的价格接你的盘,你才赢了。
那个清华计算机的,人家用高分买了这个,是图谋未来找人用更贵的价格,接他的盘。
那个街对面某大护理的,你拿这么高的分,去读这个没人接盘的专业,你是给人家大学抬轿子去了。
人家大学就可以很兴奋的讲,你看,我们护理专业分都这么高,说明大家认可我们,追捧我们。
于是乎其他院系也就水涨船高,一个个都兴奋的涨红了脸。
为啥兴奋?
因为被你的分数,抬了轿子。
你肯为了这么个专业花高分数,才显得我们值,才显得我们没买错。
看懂了么?
你的价值的确是靠同行陪衬,但谁陪衬了谁,才是重点。
第三个话题:
光知道终点站不够,我怎么才能把前途这个雪球,给滚起来?
前面两个话题,都是一种终局思维。
我让你提前看清楚滚雪球的终点站,你别走错方向了。
可现在我待在起点,我光知道终点长啥样,我光认得路不行,我得知道这个雪球,怎么才能滚起来。
雪球怎么才能滚起来?
自己想想看,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用50换100。
我用50换别人的100,再用100换200,这么一步步的,前途的雪球就滚起来了,是这样对吗?
相当一部分读者会立刻想起我说过的一句话。
我说,不要用50块,去换别人的100块,你换不到的。
因为成功率太低了,50换100,人家又不傻,肯跟你换,那就是你要上当。
你连续上当10次,才有一次好运,结果你等于用500,换了100,亏大发了。
是这套逻辑对么?
这套逻辑放在这里,真的OK么?
当然不OK。
哪里错了?
参考系错了。
你用50换100,谁眼里的50?
谁眼里的100?
你用对方眼里的50,换对方眼里的100,你不上当受骗谁上当受骗?
人家又不傻。
一个交换,能成交,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觉得他划算,你也觉得你划算。
那就说明,这里面同时存在两个参考系。
你把时光往前推20年,2006年,如果有人肯请我吃大餐,我会非常高兴,如果是自助餐,说不定我会提前饿一顿,争取扶墙进,扶墙出。
无他,因为那时候我还是实习生,一个月只有2000块。
对一个月收入只有2000块的实习生,他当然很乐意赴约,去吃一顿大餐。
所以,你请我吃大餐,就是你给了我100块。
你把这个时光往后挪,挪到2011年,就已经请不动我了。
那时我在甲方做架构师,供应商每天排着队请我吃饭,绝大部分都是推掉的。
之所以推掉,是因为对方不够分量,之所以肯赴约,那是拿对方没办法。
比如人家和大领导关系甚佳,我必须给这个面子。
你看,明明是同样的事情,甚至是同一个人,只是他所处的阶段不同,价值就不同。
2006年,被请吃饭,在我这里,是100块,是我得到了100块。
2011年,被请吃饭,在我这里,已经变成负数了,我被请一次,我就觉得是对方占了我一次便宜。
我不需要被请吃饭的,我自己也能报销,干嘛非得让你请?
这帮人请我吃饭,不就是来打探消息的么?
那我是不是得应酬?
应酬要不要消耗我的精力?
我什么都得不到,我还得付出时间,搭上精力,你说请我吃饭在我眼里,是不是个负数?
所以,某些会来事儿的供应商,人家就懂得,请吃饭,不是硬请的。
硬请,那是在消耗人情。
如果你想巩固人情,吃饭只是个由头,甚至是个负数,吃饭之外,你得提供别的正数。
这个正数,对方又要求必须合法,那它能是什么?
它只能是消息。
你请我吃饭,无外乎想要得到信息,那你也得给我信息,而且是我看得上的信息。
否则,你请我的次数越多,关系越疏远。
你以为你请我吃饭是我欠你人情?
不,是你在欠我人情。
你一遍又一遍的浪费我时间。
好,我们现在来做一个很简单的游戏。
假如,2006年的我,请2011年的我吃饭,这会是个什么场景?
2006年的我,去请2011年的我,前者肯定觉得自己很有诚意。
我都请你吃大餐了,还不算付出了100块么?
可是很遗憾,在2011年的我看来,那个2006年的我,带来的,是个负数。
一个实习生,打着请吃饭的由头,跑来耽误我时间,不是负数是什么?
你以为你提供了100块,但在对方眼里,你提供的是个负数。
所以问题来了。
2006年的我,根本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像那些供应商们一样,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去和2011年的我,建立联系,谋求交换的机会呢?
这个事情是完全做不到的,对吗?
不对,有得是人能做到。
2011年的时候,甲方有个小伙,就像2006年的我一样,新人,啥都没有。
某一天,我在楼道里抽烟,他也凑过来,聊了几句,他聊起他最喜欢看的书,是鬼吹灯。
我很惊讶,因为当时我正好在看鬼吹灯。
而他接着点评说,其实还有一本,盗墓笔记,也很好看,我接受了推荐,看了之后也很喜欢。
一来二去,我就觉得这个小伙挺有趣,每次看了新篇章,都会和他聊聊。
几次之后,我们就聊到工作,我听到他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就跟他讲,我建议你去做什么什么,去参与哪个项目。
他表示他也很有兴趣,只是没机会参与。
那我就说,没事儿,我给你的总监打个招呼,让你去参与。
.......十几年后,他在甲方,也做到了领导,而我早就离开甲方,做了老板。
我们某一次聊起往事,他跟我坦言,他当年是有准备的。
他并没有看过什么鬼吹灯,盗墓笔记,他只是上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我在电脑屏幕上看鬼吹灯。
于是他就回家做功课,看了很多相关的书评,然后看到有人推荐说,还有另一个作家的同类小说,叫盗墓笔记,也看了很多书评。
也就是说,当年楼道里抽烟,他跟我讲的所有关于这一切,都是他在书评里看来的。
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有意识,有预谋的接近领导的操作。
就跟《亮剑》里面,张白鹿 为了接近李云龙,居然读了很多军事著作一个套路。
李云龙在田雨那里,是得不到精神共鸣的。
田雨只会抱怨说,你把家里搞得像个指挥部,只会烦他,张白鹿就趁虚而入,去表演那个,我懂你。
当年的这个小兄弟,他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你拿什么去跟领导交换?
拿你自己认为的100么?
你去请领导吃饭?
领导每天被请吃饭的烦死了,你还去添堵?
看到了?
你拿你自己认为的100,是换不来对方的认可的,因为你认为的100,在对方眼里,也许是个负数。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耐心的观察,观察到底有什么,是对方觉得值 100,可是在他这里,反而一钱不值的。
某一天,就被他观察到了。
敢情领导喜欢看这个类型的小说,那么领导有机会跟人聊么?
只怕没有机会聊,那他就去填补这个空白。
填补这个空白,对这个小伙而言,有成本么?
没有成本。
就像我指点他几句工作,打个招呼,让他进一个更有前途的项目,对我而言,也没有任何成本一回事。
我跟他所在部门的总监讲,你让谁谁谁去某个项目,谁会在乎?
没人在乎。
谁来做这个,谁去做那个,本就无所谓。
但对这个小兄弟,就有很大的影响。
因为我作为集团的架构师,我清楚,你待在B项目,它是没结果的,你努力也没用。
反之待在A项目,这个项目大概率能成,且能被注意到,如果这期间你自己够争气,那说不定你就能博个前程。
你看,他拿一个对他而言不值钱的东西,换了一个在我眼里,对我来说也不值钱的东西。
甲方集团那么多人,让哪只小白鼠去探哪片雷区,本就无所谓,我给你标个路线,让你绕开雷区,举手之劳。
他那么年轻,本来就是个坐冷板凳的,下班回家研究了几本书评,对他而言,也是举手之劳。
可是,他不在乎的东西,对当时的我而言,的确有价值,正如我不在乎的东西,对他也有价值。
你看,交换发生了。
在他眼里,他用0换了我100,在我眼里,我用0换了他100。
他能够这样对我,就能够这样对所有人,他升得快,是必然的。
因为他弄懂了到底怎么与人交换。
这个世界你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五个字就能总结。
哪五个字:
需求与交换。
你只要把这五个字弄清楚了,前途的雪球,它自己就滚动了。
我们太多人,一辈子拎不清需求,搞不明交换。
咱们想想看,甭管什么人,他活一辈子,所做的事情无非两大类。
第一类叫做他消费别人创造的,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随便什么玩意儿。
第二类叫做别人消费他创造的,也一样,包含一切种种。
你好好想想,人活一世,是不是搞来搞去,就这两件事?
当然落在这两件事的范畴内。
那我们接着想,假设有两个人,张三和李四。
张三是个二混子,从18岁开始,就混迹于酒吧,每天在酒吧里酗酒跳舞,江湖人称酒吧舞。
就这么一直喝酒喝到80岁,不是搂着这个妹妹,就是抱着那个姐姐。
李四呢,非常热爱学习,他一辈子也不花天酒地,也不纸醉金迷,就是喜欢读书学习。
他从18岁,一直读到80岁,每天待在985的图书馆,遨游在知识的海洋。
不是捧着这本书读,就是捧着那本书念。
请问,这俩人有啥区别?
对不起,没有区别,同属第一类。
你在酒吧里喝到80岁,你在消费别人创造出来的酒,你在985念到80岁,你在消费别人写出来的书。
你们俩看似天壤之别,汪洙 的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实则没有任何差别,都是消费了一辈子。
想没想过,为啥从读研开始,硕士阶段,学校就会开始逼你发论文?
这个问题,二十多年前,我的导师当众讲过。
那一年,他去美国做访问学者之前,把硕士阶段的弟子们叫到一起,很坦诚的说:
我知道你们根本写不出什么论文,你们的学术功底,本来也就只能胡编乱造。
这一点,不是只有我知道,整个教育体系,都知道。
既然知道大部分硕士,其实没有能力发什么有价值的论文,为啥还要逼大家呢?
很简单,怕你们打着学习的借口,赖在这里虚度光阴。
你们硕士阶段,写写论文试试,你能创造出结果,你考虑读博,以后吃这碗饭。
你发现自己搞不定,那就趁早滚蛋,去社会上参加劳动,去企业里干点活。
别一天到晚的,赖在实验室里,做一个什么都创造不出来的书本里的蛀虫。
........很有趣的说法,导师很有性格。
我们听了都笑,也不反驳,因为心知肚明他说的是大实话。
我多次举过一个例子,就是我曾经的大师姐。
我读研一的那一年,她延毕了,就是说,她连个硕士,都要读四年。
没有为啥,就是论文死活发不出来,哪怕连个最低门槛的,比如国内核心期刊这种,她都发不出来。
我们站在学生的视角下,实验室里,没有教授来的时候,大家私底下议论,都会说,太严了。
因为我们和大师姐的私交,都很好。
何必呢,何苦呢,干嘛刁难人呢,硕士阶段又不是博士,高抬贵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放过去了么?
导师给人家期刊打个招呼,怎么也能发掉呀。
但放弃个人的感情立场,站在公允的角度下,大师姐她本不该拿到学位。
因为她只会听课考试,她其实完全不符合一个学硕的毕业标准。
只会听课考试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只能消费知识,你没有能力创造知识。
你哪怕是水一篇低质量的论文,哪怕是发一个最低门槛的期刊呢,你都做不到。
这就是说,你只能消费这个世界提供给你的,你啥也提供不了给这个世界。
哪怕你提供一个低质量的东西,回馈给这个世界,可以么?
对不起,你都做不到。
那我们想想看,这场学习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就是我前面打的那个比方,请你回答我,张三和李四,到底有什么区别?
读书跟喝酒,没有区别的,都是消费呀。
这个世界的鄙视链,不是围绕消费什么来构建的。
你说我消费的是书,我就比那个消费酒的酒鬼,更高贵,对不起,这是你自己的YY。
鲁迅自己也是个读书人,他笔下对孔乙己之所以没有丝毫的留情,是因为孔乙己回答不了那个问题。
那就是,你到底能创造点什么,回馈点什么?
一个人的价值,尤其是商业价值,从来不是你本人想要什么决定的,是你能够为满足别人的消费,而创造什么,决定的。
人家要消费酒,你能酿酒,你创造了价值。
人家要消费书,你能写本书,你也创造了价值。
唯独你在喝酒与看书的过程中,你并没有创造价值。
李白斗酒诗百篇,价值是诗百篇带来的,不是斗酒。
只会斗酒的,那是酒鬼,同理,只会学习的,那是诸葛亮嘴里皓首穷经的腐儒,临战实无一策的书蠹。
这点事儿,二十多年前,我的导师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不惯着我们。
他逼迫我们按时交货。
你不是来消费知识的,你是来创造知识的,你交不出货,那你就延毕了。
逼出来的人,他将来毕业后,进入企业,做了码农,就能适应。
公司雇你来,难道是让你来学习的?
不,他是来逼你在截止日之前,交货,交出你的成果,交出你的代码。
你看,一个有商业价值,一个能够满足他人消费需求的人,就从此诞生了。
很显然,多年前,2011年,这个甲方的小伙,他具备这一点,他显然比当年我的大师姐的能力要强。
这个能力不是你读过的书更多,而是你挖掘需求,满足需求的能力。
你要注意,这里我分开了,我把挖掘需求和满足需求分开了。
因为我前面举的这个导师的例子,还仅限于满足需求。
可你要知道,在我们这个劳动力供应大于需求的环境下,找活,一定要比干活更有价值更值钱。
不信你去看,老板们在干嘛?
都在满世界飞,到处找需求拉订单。
俗称你能把订单拉来,有的是人能满足。
所以光具备了满足需求还不够,还要有挖掘需求,而那个甲方的小伙,体现的,就是这两点。
这两点如果没有,你觉得雪球怎么滚?
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而只有这两点,雪球能滚起来么?
依然滚不起来。
因为有用,仅仅能让你有份工作,并不能让你有前途的。
没用你连工作都不会有。
有前途,你得掌握交换,而交换的重点,我前面的案例早就讲透了。
交换就是一个利用参考系落差势能的游戏。
我们想想看,假设这哥们,他跑来跟我要求升职,要求加薪,我会怎么看他?
我只会觉得,他脑子大概是进水了。
领导看什么小说,你投其所好,跟着聊了两句,就痴心妄想要升职加薪?
可不可笑?
太可笑了。
因为你要的东西,对领导而言,成本不是零,而是相当大。
每个人是自己前途的唯一责任人,你的前途,你指望我帮你,凭啥?
你拿什么来交换?
你拿得出么?
你拿不出,这个交换就不可能发生。
这世上有太多人,不会交换,就体现在这里。
他总想去换一个,对对方而言,成本巨大的东西。
我请你吃顿饭,给你拿一袋我老家的土特产花生红枣,请你冒着职业生涯覆灭的风险,给我办个事儿吧。
你觉得对方是吃不起饭呢?
还是买不起红枣花生?
这个错误,很多人都会犯。
你以为大家没有这个小伙儿身上的小聪明?
不,国人里面小聪明的多得是。
但很遗憾,他们不知道交换是怎么换的。
就像当年的大师姐,你以为延毕之后,她不着急?
她也着急。
但非常遗憾,她情商太低了,她始终不理解,求人办事的时候,永远不能把风险留给对方。
留给对方,就不会有人肯帮你。
导师,其他师兄弟姐妹们,肯跟你讲一个历史上的故事,当年某某某,像你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论文的。
就已经是在帮你了。
你要是拎得清,心领神会,就自己去按照往届同类情况的方式,去处理论文了。
出主意的,权当不知道,权当没看见,有风险,你自己担。
这种交换,才可能发生,因为人家不用付出成本。
她不,她要把事情摆在明面上,她的论文不OK,她要导师帮她背书,批个OK,那你让导师咋办?
人家明知道你不OK,还给你背书批个OK,那岂不是要人家担风险,担责任?
那谁会帮你?
换哪个导师也不会帮你呀。
导师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你得证明,人家从头到尾,啥也不知道,是你忽悠了他。
他才可能放你一马。
这就是说,交换,一定是在对方的价值体系下,他认为无所谓。
在对方的价值体系下,一旦他觉得有所谓了,甚至他要承担风险成本了,那对不起,你等着支付天价吧。
看到了么?
前途这个雪球能滚起来,一定得是丝滑的,一定得是阻力很小的。
你总是去要一个对对方而言,无所谓,但对你而言有价值的东西,你们俩对它价值的评价落差足够大,阻力才能足够小。
于是你稍一推动,前途这个雪球,就咕噜咕噜的,滚起来了。
反之,那你且把自己累死吧,你看你推不推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