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自己的不一定是神,也可以是神职人员

助理跟我说,有个女读者提了一个很有趣的建议,怎么说呢?就是让我发起一次抽样调查。 在全体女读者里面抽样,问两个问题。 1、站在女儿的角度,你觉得你的父亲是不是一个让你满意的父亲。 2、如果是的,那么你换个角度,站在你母亲的角度上看看你父亲是否是一个让人满意的丈夫。 这个抽样不用做,因为不做我就知道结果。方法很简单。 你在全体男读者里面抽样,问两个问题。 1、...

助理跟我说,有个女读者提了一个很有趣的建议,怎么说呢?
就是让我发起一次抽样调查。

在全体女读者里面抽样,问两个问题。

1、站在女儿的角度,你觉得你的父亲是不是一个让你满意的父亲。

2、如果是的,那么你换个角度,站在你母亲的角度上看看你父亲是否是一个让人满意的丈夫。

这个抽样不用做,因为不做我就知道结果。
方法很简单。

你在全体男读者里面抽样,问两个问题。

1、站在儿子的角度,你觉得你的母亲是不是一个让你满意的母亲。

2、如果是的,那么你换个角度,站在你父亲的角度上看看你母亲是否是一个让人满意的妻子。

这种抽样能做出什么?
或者说能证明什么?
答案是什么都没有的。

知道为什么没有结果么?

因为绝大部分人都不具备两种能力。

第一种能力叫做满意,第二种能力叫做情感偏见。

这两种能力我也不具备,在我见过的人里面,每一万个人里面,都未必能找出一个是具备的。

那这种抽样有啥用?
卵用都没。

我给你举个例子,《上海滩》里,在冯程程眼里,冯敬尧是不是好爸爸?
当然是。

朱自清的爸爸好还是冯程程的爸爸好?

在读者眼里也许有自己的答案,我们都很清楚,冯敬尧就是上海滩一个流氓,问题是在冯程程眼里 ,就是冯敬尧好。
因为谁爸爸也不是她爸爸,明白吗?

冯程程是不可能给你一个正确答案的,她有情感偏见。

你也有,我也有,一万个人里面9999个都有。

同样,季羡林的儿子觉得他爸爸不是一个好爸爸,作为外人,我们能插嘴么?
不能。

人家是父子,我们是外人。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季羡林的儿子身上也有情感偏见,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有。

所以冯程程觉得自己的爸爸是个好爸爸,季羡林的儿子觉得自己的爸爸不是好爸爸,这种调查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这个读者想要问的是什么,她无非就是想要证明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是让她满意的,或者说,没有几个男人能让她满意。

其实我们每天后台也能收到很多男读者的类似留言,他们无非是想告诉我,天底下没有几个女人能让他们满意。

这种价值取向,根本不需要证明,也不需要去做调查抽样,因为这就事实。

你去看看你爸你妈你爷爷你奶奶,作为妻子丈夫,哪个身上没有缺点?
哪个是完美的配偶?

都不是。

都不是,你还是诞生了,说明什么?

说明满意和接受,是两个概念。

曾经有人在网络上做过调查,金庸笔下的女性,排队让男性选。

最后谁得分最高?
双儿,然后依次是黄蓉,小昭,小龙女......

那我告诉你,如果要让一个男人满意,金庸笔下哪个女性都做不到,最起码也要三位一体。
你把双儿,黄蓉,小龙女的特点合并起来。

双儿是性格上的完人,黄蓉是能力资源上的完人,小龙女自带仙气,充满想象力。

现实中有没有这样的?
有个P。

所以想要满意只能YY去。

同样的道理,如果要让女人满意,那就只能选东华帝君了。
东华帝君是男人么?
不,那就不是人,那是上古神邸,天地共主,满足你的一切想象。

这是谁的错吗?
不,这是人性,最基本的人性。

我问过我太太,你真爱过哪个男性?

我太太说只有两个,一个是她儿子,另一个是虚构中的人物。

比如今天在看三生三世那就是东华帝君,明天在看韩剧那就是都教授。

前者叫什么?
叫做情感偏见,她儿子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竟敢与天地共主并列?

没有什么优点的,唯一的优点就是亲生的。

同样,她也问过我,我真爱过哪个女性?

我战战兢兢地回答:她。

她说她不信,她想要真话。

真话当然不能告诉她,但是可以告诉大家,真话就是我和网络上对男生的调查是一样的呀。

我真爱的也是不存在的女人,双儿+黄蓉+小龙女,三个虚构合并成一个大虚构。

我们都不是彼此的真爱,我们都不曾对彼此满意过,然后呢?
然后我们依然是夫妻。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距离,这就是满意与能接受之间的距离。

满意和能接受是两个概念。

能接受说穿了就是凑合,只不过有的人具备凑合的能力,有的人不具备。

具备,那就凑合着来嘛,不具备,那就算了,这事儿又不强求。

凑合说穿了就是一种根据现实不断调整预期的过程。
有的愿意,有的人不愿意,谁都没有错,这本就是每个人的自由。

我去年一整年都在修花园,前段时间带一个朋友看了看没完工的工地。
假山,水榭,亭台,都修好了,找他去,是看上了他几颗松树。

他看了之后说,你修的这什么狗屁山寨玩意儿,他这人审美很高的,他是个完美主义者。

完美主义者什么概念,就是说追求极致,不妥协。
要娶就娶小龙女,遇不到就终身不娶。
要修就修圆明园,条件不具备,就不弄这事儿。

我是个现实主义者,现实主义者就是不断地做妥协。
能不能修成附近几个小区里最好的花园之一,如果能,就值得做,在磨合中趋近目标。

你像这个朋友,观点比我好,我有时候向他邀稿,希望他来写一篇,我以他的名义推送。
他从来不接。

他看过我写的,用他的话说,这都是什么烂玩意儿,这哪里是在写文章,这连写字都不是。

用他的观点,如果不能一次性写出诺贝尔奖作品,不如不写。

你们听了我的描述,可能觉得这是个妄人,其实不是,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他之所以可以这样说,可以这样做,因为他是个和尚,还是个方丈。
我讨的就是他庙里的松树。

当然他不给我,那不是他种的,那是很多很多年前,不知道哪一代方丈种下的,他觉得无权送人。

这个朋友是个博士,理工科的,博士毕业后也没怎么工作就出家了,很快就成了方丈,一个没啥名气的小庙,距离我家几十公里。

他一个出家人,同时是个完美主义者,确实很融洽,不怎么矛盾。

为什么?
因为他不需要跟这个社会打交道。

他要是个大庙的方丈,恐怕就没有这么自在了,因为关注度高,还要跟媒体,上级成天沟通,他那个庙,很冷清,也很适合他,所以他可以什么都由着自己。

我们很多同为完美主义性格的读者,和他最大的区别在于处境不同。

他不用上班,你要上班,他没有生存压力,你有生存压力,他待在庙里就是自己说了算,方外之人,没有父母没有上司,只有他教训小沙弥,没有人能教训他。

但是你不一样,上班有领导,回家有爸妈,你要买房,你要工作,你要与人交流。
他没有爸妈,坐拥一座山一间寺,不用工作,无需交流。

所以我那天就说,很多矛盾看着是意识形态层面的,实际上是背景条件层面的。

居委会大妈看了春晚,响应大方向,跑去做你的思想工作,催婚,你很不舒服,你觉得这世上没有女人,或者没有男人配得上你。

我完全理解。
你被这个庸俗的世界干扰了。

但是你想一想,他们那座山所在的居委会,有没有哪个大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做那哥们的思想工作?

要知道他才30多岁,比我年轻。
他完全有生育能力,如果愿意还俗的话。

有没有人敢跟他提这茬儿?
没有。

居委会大妈去了也得站在下手方,毕恭毕敬地请教人生哲理。

他当年到底是不是因为被催婚催烦了出的家,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践行了我说过的一句话。

改变自己的,是神。

他没有成神,但是通过改变自己,成了一个神职人员,从此,再无俗世胆敢烦扰他。

我知道,别说改变自己成神,改变自己成神职人员,也不是大部分人能够做到的。

换句话说,我们谁都不可避免地被俗世所烦扰。

那怎么办呢?

办法很简单,我们不能成为一座山一间庙的主持,但在我们内心这方寸之间,我们都是自己的方丈。

说穿了,这个办法很简单,对于不愿意接受的建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样不就完了么。